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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般人很难区分情绪与现实的区别,或者说,不区分也是他们选择的生存方式。两个人在一起,必然有在一起的理由。所以陈恪也没有觉得这场婚姻里那位男明星是很无辜的受害者,因为按男明星用第三者的方式进入他人的婚姻的择偶途径,他不栽在许昭华手里,也会栽在另一个类似许昭华的人手里。
而前夫选择一个“钱袋”来为自己的家族企业兜底,陈恪还是有些唏嘘的。他不遗憾他和许昭华没有走下去,却遗憾少年伙伴最终步入了这种生存模式。
陈恪离开了陈家,离开了许家,一次次接受自己情感上的匮乏和失败,一次次地如实地住在现实里去工作和生活。他没有和令他溃败的人纠缠,从童年到少年、青年一贯如此,他没让自己去凝视深渊,没有住在深渊里,没有在深渊边上徘徊,他把这些时间用来离开,平常地去工作建立只属于他自己个人的生活,他是没有成为比姐姐和哥哥乃至父母更耀眼的人,他没有与他们沾边,但他按自己的路径得到了一个完全是他自己的自己。
他的生活不由谁成全,也不由谁牵制。
而许昭华成为了深渊,也即将背着自己的深渊,把别人同化成另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将一辈子活在深渊里。
陈恪短暂地为那个在他们少年时候说要和他去这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去看一看的少年恋人感到悲伤。
那个时候的许昭华许少,对这个世界还有着单纯的向往和追求,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轻松又热烈,真的就像朝起的阳,灿烂又蓬勃。
后来乌云笼罩了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散去。
他染上了父辈的混乱,并接过了他们的罪恶,连同自己的罪恶,再往下沉。
新闻过后,就是许昭华的世纪婚礼。那天是星期六,陈恪一如之前的计划和王则行赴了一个王先生朋友一家宴请的约。
那位是王先生的挚友,知道陈恪的真实身份,在两个家庭的人共同烹饪食物的时候,他越过中间的王则行,凑过头来肆无忌惮问陈恪:“报道上许老板跟他老公求婚的戒指是从危地拉女王皇冠上拆下来的紫罗兰大钻,当年他跟你求婚是什么戒指啊?”
王则行一听,瞥了好友一眼,当即扭过头来就看陈恪。
伴侣与朋友一同吃瓜。
陈恪哭笑不得。
王先生追求他的头一年,那是什么也不问,一年过后,什么都问,中间的那点矜持从此消失无踪,从来不觉得需要给伴侣的过去一点消失的<a href=https:///tuijian/kongjianwen/ target=_bnk >空间</a>,只要逮着机会,不管是自己创造的还是别人创造的机会,他都要实现一点获取陈恪过往信息的目标。
现在朋友好奇的,就是王先生好奇的!
这么私密的事,陈恪是真没跟谁说过,也从来没有回想过。这时候伴侣朋友问起,他还想了想,才在王先生觉得他想的时候过久的挑眉中回道:“没有戒指。”
“哦?”朋友顿时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转头就跟王则行道:“没有戒指的婚姻呢,这得有多爱啊?”
他只差把“打起来”喊出来了,这惹得他对面的他伴侣在他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警告他:“你再搞怪,信不信我先抽你?!”
朋友不信,不服气地嚷嚷:“他刚20岁就结婚了,一个年轻人,如果不是真爱,谁想不开人生刚刚展开就去结婚啊?”
他躲开他老婆狠狠抽他的手,不忘继续挑拨,“则行跟你求婚,那可是提前半年就定制戒指了,求婚那天紧张得跟我说害怕你拒绝!他转化掉恐怖分子的全部虚拟资产被人暗网下追杀令也没见他紧张过!”
“那这个我挺紧张的。”陈恪被他说得紧张地、尴尬地笑了笑,跟他道:“当年我不紧张,我和许昭华从小就认识,相互陪伴了很久,那个时候他妈妈去世,他需要我,我也觉得我想要一个家,我们就自然而然地结婚了。但离婚的时候,他把所有能给我的都给我了。可能就是因为当时我们都年轻吧,我们离得其实挺平和的。”
朋友搞怪的神情没了,渐渐严肃,他想了想道:“那一年许昭华的母亲走了吧?”
陈恪点头。
外界至今都认为许昭华的母亲是因为癌症末期走的,实际上,许昭华的母亲是自杀走的。那一天的白天,许昭华父亲20岁出头的小情人来到了许昭华母亲的病床边上笑语晏晏地说了很多看似安慰实则嘲讽许昭华母亲一无是处一文不值连老公都留不住的话。
50多岁的人,被一个20岁刚出头能当自己女儿的女性嘲讽,许母当天晚上就用她呼吸机上呼吸管道的管子扼住了自己的喉咙,面容狰狞,带着她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恨意走了。
陈恪至今还记得那天早上他接到许昭华的电话,赶到医院,许昭华溃不成军的样子。
狗血的是,陪许昭华走过那个阶段的陈恪,没过两年,遭到了许昭华的情人用一模一样的方式对待,而许昭华的选择是与他离婚,和那个来到陈恪面前羞辱陈恪的男子结婚。
陈恪当时唯有沉默。他的沉默里,自我羞耻感是很少的,他困惑的是,他爱的人,他爱的少年伴侣,为什么要沿续这种方式。他当时恐惧不安的不是他自己的未来,是许昭华的。
他试图去跟许昭华讲不要这样,但许昭华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