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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气温又往下掉了一点,方前现在盖着的还是薄薄的被子,折叠床下全是铁丝网,透气,离地又低,加上这见不着太阳的房子,有天晚上他被地底的凉气给冻醒了。
那时候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直起身看到窗外依旧是黑夜,他四周看了看,怎么没有看到佟鸣?他记得每次睁开眼见不到佟鸣的影子都是天亮。
身下的折叠床吱呀响了一声,方前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搬过来好几天了,他俩现在不在一张床上睡。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蛹,直挺挺躺在床上,一睁眼就要找佟鸣,这种行为有点可怕。
第二天方前找来了厚一点的被子,薄的被子铺在身下,打算等哪天太阳好了晒过之后再收起来。
院子里滚着落叶,现在已经进入了萧瑟的秋天。
尧秋泽的那篇短篇小说又要半道崩殂了,方前正在上班,他独自跑到卡拉ok,叫方前给他开个包间在上两瓶酒。
“抽什么风啊你?”方前去拿了两瓶酒,又喊外面的人,“酒架空了,今天谁上货?”
“哥,没酒了。”小刘应。
“还没送来吗?”
“今天送不来了,”小珍珠黑着一张脸出来,“老郑头真是嫌自己命大啊,妈的喝了半斤白酒开车送货,一头开河里去了。”
“这是第几次了?”
从方前来这卡拉ok,送货的老郑头就因为喝酒耽误过两次事,这次直接把自己干医院去了。
卡拉ok的酒也是天使城的渠道送来的,他们得提提意见,换个人合作。
方前又把酒放回去,给尧秋泽拿了两瓶汽水。
那天晚上尧秋泽一直在这儿赖着,悲愤地唱到方前下班,佟鸣刚好回来的晚,路过想接着方前一起回去,尧秋泽抱着他的稿子要跟他们一起回。
“这都几点了,你改个稿子还得让我们陪着?”方前又沦落到了坐后车厢的小马扎。
“我需要你们的意见,”尧秋泽满脸愁,“今天决定不了我睡不着。”
和尧秋泽对接那个编辑,看上了这篇短文,但文章写的是两个男人,编辑想让他改成男人和女人,尧秋泽死活都不愿意,一直拉扯到今天。
“性别一改味儿就不对了,失去在世俗和爱情间拉扯的窒息感,那这个故事的意义就没有了。”尧秋泽还是不想退步。
“你不是说这个杂志很包容吗?”方前打了个哈欠。
“之前他们也登过,但是好像前几期有人写信举报,说有伤风化,他们现在就不登这种稿子了。”
“那你不是写的还有正常谈恋爱的吗,换个寄。”
“寄了,人家没看上。”
方前搓搓耳朵,他听着都累。
“直接寄到出版社呢?”佟鸣问他。
“那得是长篇,”尧秋泽嘟囔一句,“短篇谁给你出版啊。”
“那你就改,把钱拿到手再说。”
方前给他拍板,结果尧秋泽说他庸俗。
“行,你有文化你不庸俗,”方前不和他掰扯这个问题了,又问,“你今天晚上睡哪儿?”
“我跟你睡?”尧秋泽说。
“我那折叠床躺一个人都费劲,你跟你哥睡吧。”
尧秋泽瞥了佟鸣一眼,长这么大他还没和他哥单独躺在一张床上睡过。
“没事,你哥说了,他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是以前你们没人愿意跟他睡。”方前说。
“啊?”尧秋泽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这种可能,“真的假的?”
“嗯是”
佟鸣的声音刚发出来,小面包一声刺耳的鸣叫划破夜空,佟鸣突然踩了急刹车,方前坐在后面脑袋直接撞在了车座上。
“怎么了?”他捂着头问。
尧秋泽手里的稿子都扔了,脸色煞白:“是不是撞到人了?”
佟鸣和方前急忙开门下车,那条漆黑又笔直的路中央躺着一个女人,棕色的风衣下是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就倒在他们车头前方。
第62章 李昭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