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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秋泽微微摇了下头:“只是不想见他。”
“为什么?”
尧秋泽站住脚步,等着佟鸣和他们拉开距离,才在方前耳边小声说:“我大姐和二姐的案子都是他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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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和佟鸣就把尧秋泽送到楼下,俩人没上楼,说了再见就走了。
尧秋泽独自回家,刚掏钥匙要开门,正撞见尧玉安慌慌张张夺门而出,父子俩撞了个满怀。
“爸,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尧秋泽站稳了问。
尧玉安看到眼前的儿子,慌乱的眼神安稳下来,接着又忙问:“你哥和方前呢?”
“回院子了。”
“没事就好,”尧玉安长舒一口气,“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仨被抓进派出所了。”
是三楼住那个男的,在县城喝酒自行车被偷了,到派出所报案看见尧家俩儿子和方前蹲在角落被训话,出来找电话打给了尧玉安。
“你们在里面没怎么样吧?”尧玉安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没,”尧秋泽缓了缓,才说,“江有才把我们带出来了,没记名。”
尧秋泽回房睡觉了,尧玉安还在客厅坐着,他也有段时间没有听到江有才的名字了。
佟鸣和尧秋泽都不喜欢见到江有才,尧冬青更甚,他记得,尧冬青和佟鸣都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江有才拎着水果和单位发的油过来,尧冬青直接把东西扔到了门外,让江有才滚,那一桶油咕嘟咕嘟洒了满地,周围邻居一直劝:“可不敢跟警察动手哇,这是袭/警啊!”
那也是唯一一次佟鸣对尧冬青在家里犯浑不为所动。
不过那时候尧冬青年纪也没多大,拳脚落在江有才身上不疼不痒,江有才只是拍拍灰就走了。
尧玉安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墙上那个裱着报纸的相框。
他把相框拆开,发黄的表彰报纸下面还有一层,是叠起来的四方块,他小心展开,把这两份报纸摆在一起。
一个是1989年二月表彰尧玉安同志的头版,一个是1990年十月侦破乡镇拐骗妇女案报道。
他又找出一瓶白酒,自己喝了起来。
1988年他的二女儿尧夏宁高考,她的成绩足以上一个还不错的一本,尧玉安那时候都准备好足够的钱要送她去上大学了,可录取通知书却迟迟不来。
尧玉安年轻时候是在县城教过几年高中,虽然不是尧夏宁读的那所,但他还是托人去帮忙问了一下,他们等了很久,学校给出的结果是他们没有收到尧夏宁的志愿表。
尧夏宁去交志愿表那天是个雷雨天,那时候尧秋泽和尧冬青年纪还小,尧春晓在城里忙生意,佟鸣离开家去了广州,而尧玉安则去了村里,想在下学期开学前多说服一些嫌麻烦的家长送他们的孩子去上学。
她是自己去交的志愿表,没人给她作证那张表她到底是交了还是丢到了哪里。
她坚称她绝对交了,她跟尧玉安说,一定是有人替了她的大学名额,一定是这样。
尧玉安陪着她一直跑了一整个暑假,后来大学陆陆续续开学,他们也没收到一个像样的结果。
县教育局的人被他们搞烦了,就有人来找尧玉安,首先表达了他们的惋惜,又劝尧玉安,让他劝劝自己的女儿,她成绩好,再考一年说不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直冲清北也是有可能的。
起初他没有答应,但是战线越拉越长,尧夏宁对这事越来越执着,她开始整夜睡不着觉,人越来越憔悴,头发大把大把掉,脾气越来越差。有一天她背着包说要自己上北京告他们,尧玉安跑到汽车站才把人拦回来。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找他,说复读班都开学俩月了,你家女儿再不去上课,明年高考也要错过,这辈子不就毁了吗,他们说,要不是尧玉安对乡镇教育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他们也不会这么上心。
尧玉安动摇了。
直到第三次,找他的人撂下了一个筹码,说上面讨论决定,为了表彰他的贡献,决定下学期给镇小学多加三十个入学指标,之前学校一直申请的实验室,两间是批不了,但是他们争取来了一间。
临走前那人又劝了尧玉安一句:“好好劝劝你女儿吧,以前在县里教书你不也见过,因为高考疯了的人不少,又是裸奔又是上吊的,万一孩子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尧玉安挣扎了三天,终于决定要和尧夏宁好好谈谈,尧夏宁听完他长篇大论的劝导,满眼只是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