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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秋泽苦笑了一下,把脸埋在臂弯里。
佟鸣停好车走进来,刚好听到方前最后那句话,就对尧秋泽说:“真想上大学就再考一年,你不用操心钱的事。”
“就是啊,又不用你养家的。”
尧秋泽还是埋着头,使劲地摇。
哄了半天,方前嘴都干了,镇上好多老头老太吃完晚饭又带着家里吱哇乱叫的小孩儿来书店门口乘凉,闹哄哄的,方前靠在柜台上,拍拍尧秋泽的后脑勺:“咱们游泳去吧。”
尧秋泽抬起头:“去哪儿?”
“肯定是安阳河啊,正好凉快凉快,这天热死人了,人一热心情就不好,”方前说完直接挎住佟鸣的胳膊,“走,陪你去游泳。”
“你是陪我还是陪他?”
方前还以为他那两只耳朵听错了,这话要是尧秋泽说的根本不足为奇,从佟鸣嘴里说出来就怎么都不对味儿。
“你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我谁也不陪,你俩陪我,行吗?”
方前的摩托还停在书店旁边,他压根没敢骑回家,甚至都没敢给方贯说他按揭买了辆摩托,不过他估计方贯八成也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不打算让方贯看见,怕他爹触景生情又抽什么风。
他插钥匙点火,拍拍后座让他们俩上来,尧秋泽扶着方前的肩膀坐在中间,佟鸣坐在后面,一辆摩托载着仨人浩浩荡荡往安阳河去了。
六七点正是傍晚,河边不少人在玩水,上到三四十下到三四岁都有,老王炒菜馆家的儿子见到方前就冲他大声喊:“方前,你找到姑娘坐你车后座了吗?怎么到现在拉的全是男的?”
方前把车停在河岸旁的草坪上:“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现在缘分还没到。”
男生游泳方便得多,衣服裤子一脱,身上剩下个大裤衩就跳进水里了,安阳河两边浅中间深,还有人从桥上向下跳。
他们避开了危险的地方,游的远了点,尧秋泽的游泳技术还不赖,可以说是和方前不相上下。方前从水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到尧秋泽仰面躺在水面上飘,像河里的野鸭子那样游刃有余,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佟鸣。
刚才佟鸣是和他们一起游过来的,人呢?
“尧秋泽,你哥呢?”
“嗯?没在吗?”尧秋泽睁眼看看,就说,“潜水呢吧。”
方前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他努力在水下睁开眼,但渐渐暗下去的天让本来就没那么清澈的河水可见度更加低了,他勉强看到一个人形的影子,在水里一动不动。
他朝着那个影子游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刚好摸到影子的脸。
佟鸣猛地一个激灵,憋着的气全从嘴里吐了出来,他伸开手扒着水浮出水面,看到和他一起冒出头的人正是方前。
“吓到你了?”方前指着他笑,“胆子这么小。”
佟鸣咳了几口水:“你摸我脸干什么?”
“手一伸正好这个高度,”方前又抬起胳膊要情景重现一下,被佟鸣一扭脸躲开了,他也没觉得尴尬,手收回来又说,“咱俩比比谁更能憋气吧。”
“比什么?”
“今天的晚饭?”
还飘在水面的上的尧秋泽举起手说:“我当裁判。”
方前和佟鸣面对着面,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同时潜进水里,方前知道佟鸣游泳厉害,但他也没觉得自己会输,小时候下河玩水他们也比憋气,他可是一代霸主,只是好多年没下过水了而已。
没错,好多年没下过水了,方前在心里自己数数计时,有点难受,吸那一口氧气马上就要用完了,他眯起一只眼,看到自己一臂之外那个人影,一动不动,连泡泡都没吐,像是个在水里死掉的人,也像是一个没出生的婴儿。
他又吐出来一串泡泡,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佟鸣的影子有一种感觉,佟鸣很享受这种接近窒息的宁静。
他张开嘴,不行,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伸出胳膊朝佟鸣靠过去,两只手揽着佟鸣的腰,抱着人就冲出了水面。
“你干什么?”
佟鸣抓着他死死缠在腰上的手,他还紧紧抱着不撒开,等他大口大口把气儿喘匀了才说:“你头比我先出来,你输了。”
“方前你真能耍赖。”尧秋泽超方前泼了一把水。
天快黑了,他们两个都回到岸上,找了块石头坐下,尧秋泽说他还想再飘一会儿,他们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佟鸣,你为什么喜欢把自己憋到极限?那样很舒服吗?”他的脚踩在河边的鹅卵石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