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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方前撇着头用毛巾在外套上抽,“秃驴那小儿子在我店里偷书,让我给按了。”
胖子哼笑一声:“这破毛病真遗传哈。”
方前一听,来了兴致,他想起龅牙之前提过一嘴老秃驴和方贯还有汪小曼的事,过去坐到旁边让胖子给他讲讲。
胖子和龅牙不一样,龅牙最喜欢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胖子有事是真讲。
胖子说,二十多年前,方贯骑着一辆蓝白色的摩托车从天而降了。
方贯也不能算是平安镇的人,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热衷于生孩子,又穷,又五六七八个地生,方贯上面还有五个哥姐,他是老六,他后面还有个小妹,方贯他爹,也就是方前他爷,把七个孩子养死了仨,他觉得是老家风水不好,就把方贯和那个小妹送给了嫁去城里的表姑,一直到表姑去世,方贯才从城里回来。
方贯生得高大,他一来到镇上,妥妥一个稀罕的城里人,光鲜亮丽,很快方贯就在这镇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也就是因为方贯的横空出世,让镇上有些小年轻心里不舒服了,那时候龅牙天天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到方贯屁股后。龅牙他妈是开理发店的,镇上的姑娘都喜欢去那儿做头发。
有几个镇上的混子,怵方贯那大个子,就去理发店找龅牙的麻烦,龅牙仗着自己有个城里来的大哥,和那几个人干起来了,一时没收住手,被人揍得屁滚尿流,店也给砸了。
方贯赶到地方,龅牙正流鼻血,龅牙他妈抱着她的烫发机哭天喊地。
那会儿的方贯还不是方天霸,他就是洋气,不会干架,方贯要带着龅牙去报警,结果碰一鼻子灰,砸店的有个人是镇上派出所民警的小舅子,人家说他们这是互殴,不管。
方贯那么大一个个子,杵在理发店里一点法子都没有,这时候他们镇上的霸王花就骂了方贯一顿,说他:“白吃那么多饭白长那么大个子,连自己兄弟都护不住,窝囊废!”
汪小曼这一骂让方贯憋屈了好几天,后来有一天,方贯在街上撞见了汪小曼举着扫把追着一个人打,那在前面跑的就是砸龅牙家店的小子。
汪小曼的小姐妹说,那小子找她们说荤话,正巧撞见汪小曼心情不好,直接给点着了。
方贯骑着摩托追过去,在路上捡起来汪小曼跑掉的鞋,把摩托横在那小子面前,扬起高跟鞋砸到了那人头上。
那小子的脑壳瞬间就开了个孔,血哗啦啦流。
他的几个兄弟围过来把方贯堵住,方贯就看着不远处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汪小曼,抡着胳膊把手里的高跟鞋给她扔过去,然后脱掉刚买没几天的皮夹克挂在摩托车上,甩开膀子就和那几个人干了起来。
方贯一战成名,那之后汪小曼就对他改观了,说他还是有种的,再后来没几天,汪小曼就坐到了方贯的摩托车后座上。
镇上那群混子不敢招惹方贯和他们那群弟兄了,偶尔来几个,都被方贯一顿胖揍,方贯成了平安镇一霸,大家就都开始叫他方天霸。
方前边听边点头,这段历史他零零散散听汪小曼讲过,他又问:“那秃驴呢?跟他俩啥关系?”
胖子让他别急。
那个秃驴,孟建民,年轻的时候长得也凑合,是小姑娘喜欢那款,他和汪小曼,定的是娃娃亲。
秃驴一直把汪小曼当对象,但汪小曼看不上他,因为这货爱占小便宜。
汪小曼以前给他们讲过,十几岁的时候孟建民喊她出去吃面,店家太忙忘收钱了,孟建民吞了一碗面抹抹嘴就跑,嘴都给燎起俩泡,还顺走人家一瓶饮料,还有一次约她去县城看电影,嫌贵,捡人家用过的电影票,气得汪小曼扭脸走了。
他们两家那时候住对门,父母关系好,汪小曼因为秃驴这事差点和家里闹掰,方天霸出现之后,汪小曼更是不搭理那货了。
后来过了两年,镇上派出所换了个所长,抓典型,给方天霸定了个黑/恶/势/力的罪名。
那事一出,汪小曼被他爸妈锁在了家里,不许他见方天霸,还让她尽快和秃驴结婚,没过几天,汪小曼就跳窗户跑了,她和方天霸趁着深夜离开了小镇,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再也没了消息。
方前听着听着,目光渐渐变得黯淡,胖子晃晃他:“咋了你?不浪漫吗?那会儿你爸你妈这事在镇上年轻人里可是人人羡慕口口相传。”
可是方前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喃喃说:“那个秃驴,差一点就和我妈结婚了?”
“是啊,就差一点,你妈跑了之后,你姥爷和秃驴他爹还说,应该先把证扯了的,反正那时候扯证也不用见人的。”
“所以,”方前的双眼覆上了一层寒霜,“他那天说的破鞋是这个意思?”
第11章 报复
从胖子的澡堂出来,方前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他抽了一口,没吐出来,憋着让尼古丁钻进肺里才咳了几声。他把烟掐灭,盆子还扔在台阶上,人站起来走了。
孟建民的日用品店里有个去年新买的电视,可电视后面的墙皮掉了一块儿,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