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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叫过好几次家长,每次都是汪小曼去的,不管老师指着方前说这种行为多恶劣,汪小曼通通先板着脸问方前,为什么打架,方前打架的理由多种多样,比如三班李二狗偷我班女生的水杯,比如五班王二毛把我哥们儿的小人书给撕了。
汪小曼一听,给老师说:“那是别人先欺负人的啊,怎么能怨方前?”
老师气得直拍桌子:“他们做错事可以和老师说,怎么能带着同学去打人呢?”
“说了,老师不管!”方前犟嘴。
然后汪小曼和方前就被赶出了办公室,喜提一个星期的居家反省。
那一个星期方前过得相当自在,因为汪小曼不仅没有责备他,还给他买了他最喜欢的油炸大鸡腿,还有啊,那个被抢水杯的小姑娘,特意跑到汪小曼的药店,送给他了一张钻石贴画。
那还是方前第一次脸红,汪小曼还逗他,把一颗心形的钻石贴画趁他睡觉贴在他脑门上,让他顶着那玩意儿在外面逛了一天。
在他十三岁之前,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汪小曼度过的,他有一个让他那些小兄弟都羡慕的妈妈。
因为汪小曼漂亮,方前觉得她是那一整条街最漂亮的女人,虽然她不温柔,但他的兄弟们都说,要是他们被叫家长了,不管原因回去绝对皮带炒肉,汪小曼就不会,她还会夸方前,说:“你今天又保护了一个小朋友,你真棒。”
在他十三岁之后,方贯在家里的时间就多了起来,因为从小被方贯调/教,方前多少有点怕他,直到方贯消失了一个多月,再出现时裹着纱布躺在药房里面小隔间的床上,方前在旁边看着汪小曼忙得汗从下巴直往下滴,太阳落下去了,方贯的哀嚎才停止。
那时候方前才知道,方贯的工作是收账,方贯在这一行很抢手,受伤之前的方贯人又狠手又快,还很懂规矩,只要钱,不该管的不管,不该问的不问,结果这次偏偏碰上了个硬茬,硬茬上面还有硬茬,打断了方贯背上几根肋骨。
方贯没办法再去干这一行了,他趴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汪小曼坐在床边,一巴掌打在耷拉着脸的方贯屁股上,说:“就断几根骨头你丧气什么?干不了就不干,骨头养好了换个活儿照样挣钱,方前也长大了,有事儿他能顶着。”
方前在旁边站着,不自觉地就挺直了腰。
方贯在床上躺了小半年,骨头长好了,又有人来请他,方贯拒绝了,金盆洗手,找了家修车店做工。
之后的两年是方前最幸福的两年,方贯太爱汪小曼,方前也太爱汪小曼,汪小曼就是撑起他们整个世界的支柱,所以汪小曼死了之后,他们两个理所当然地,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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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方前‘嘶’了一声,他现在这么耐打是不是就是当初被方贯给练出来的?
“你想什么呢?”尧秋泽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没什么。”
其实方前没有解释那么详细,他只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小时候方贯用在他身上的暴行,没想到尧秋泽听完却一脸向往。
“你有受虐倾向吧?少看点垃圾小说。”
尧秋泽摇摇头:“不是,起码有个这样的爸,就不会受欺负了。”
方前想想尧玉安那软性子,被人欺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让他选,他还是选尧玉安,虽然方贯造就了他的性格,但方贯打在他身上的巴掌他忘不了,更何况他和方贯现在相看两厌。
“哎,”他也用胳膊肘顶顶尧秋泽,“佟鸣那么能打,他不护着你们吗?”
尧秋泽惨淡地笑了一下:“有些事他护不了。”
“什么意思?”
“出事的时候他没有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第6章 磁带
尧秋泽说,他要去上学了。
“你上啥学?”方前叼了根棒棒糖坐在椅子上一翘一翘看老夫子看得正乐。
“高四复读,过两天就开学了。”
“你要考大学?”
尧秋泽点点头,方前也跟着点点头,从他来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尧秋泽才开学,而且,虽然他没高考过,但他读高中那时候也见过,高考的人每天恨不得不睡觉把眼皮子撑起来学习,尧秋泽整天就知道看小说写情诗。
“你真想考大学啊?”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揪出来,不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