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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后，陈念清了清嗓子，深吸好几口气，“咳，陈鹏飞……呃，那个，爸。”

“？”陈鹏飞的狐疑更甚几分。他俩关系虽然有所缓和，但陈念喊爸的次数也不是很多，这混小子到底又惹了什么祸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那么磨叽。”

陈念清了清嗓子，还是觉得单刀直入比较合适。他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带笙寒回来，不是为了吃顿饭的。有件事，有件事我必须得和你说清楚。”

白笙寒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在桌子下面偷偷扯了扯陈念的衣角，示意他委婉点。

“我们……那个，我们在一起了！”陈念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基本上完全没注意委婉两个字到底应该怎么写。

他太紧张了，手握住了白笙寒的手，和他十指紧扣，高高抬起晾在陈鹏飞面前。

“爸！我和他交往，是很认真的，我要和他过一辈子。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的身边只会有他一个人。我喜欢他，我想一直和他走下去。”

白笙寒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他不敢去看陈鹏飞的眼睛，整个人和鹌鹑一样低垂着脑袋。“对不起，陈叔叔……我们两个……”

相比起两个小孩的紧张，陈鹏飞就显得有些泰山崩于前而不倒了。

他抿了口手里的水，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自己的混蛋儿子。“说完了？恭喜啊。”

“就算你拆散我，我也不会……”陈念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被陈鹏飞骂的场景，一张嘴，说了半截才意识过来不太对。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问：“不对，不对，陈鹏飞，你怎么这个反应？”

陈鹏飞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扫了个来回，叹了口气，“什么这个反应？难道我应该甩张支票出来给小白，说，给你一百万，离开我的儿子？又不是演电视剧呢。”

“啊？你不生气，不觉得我很丢人吗？”陈念愣了愣，错愕问他。

“这算什么？”陈鹏飞摇了摇头，靠在轮椅的靠背上。

“我死过一遭了，陈念。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醒过来。那些名利、面子、传宗接代的封建传统，在生死面前，有什么用呢？”

“小白，你也抬起头来，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他转头看向白笙寒，姿态柔和。

“我当年帮你，是因为想到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陈鹏飞指着陈念，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的纵容。“我这辈子，亏欠他们娘俩太多了。我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小念能够过好。”

陈念怔愣在原地。这番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抗争的词，把这些年工人反抗压迫的演讲都看了一个遍，就等着和他辩论呢！

现在倒好，整个都哑了火，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真这么想？”

“小念，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管过你的，也没资格管你。只要你不去干那些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勾当，只要你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陈鹏飞说到这，目光顿了顿，看向旁边的白笙寒。“和谁过，怎么过，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正了正神色，看着自己的便宜儿子：

“不过小白是个好孩子，我也算是一路看着他长起来的，本来就算我半个儿子。现在，现在，现在亲上加亲吧……既然如此，你们现在走到一块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陈念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忍不住在下面抓紧了笙寒的手。

“陈念你个混账小兔崽子要是敢胡乱欺负小白，犯你之前浑不吝的臭毛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虽然我手里的拐杖打不死人，但你放心，打断你的腿还是没问题的。”

“？你到底是我亲爹还是白笙寒的亲爹？”

看着陈鹏飞故意板起的脸，白笙寒的心脏忽然一软。他以为今天要面临狂风骤雨呢，没想到得到的确是这种毫无保留的接纳。他眼眶发红，语无伦次道谢着：

“谢谢你，陈叔叔……我……”

“都这种关系了，你还叫我叔叔啊？”陈鹏飞眼看这人要哭，急忙换了个法子逗他，

陈念这个蠢蛋还以为他爹欺负白笙寒呢，急急忙忙跳出来打圆场：“哎哎哎，你别欺负他啊！还没过门呢，改口费你准备好了吗？等以后，等以后再说吧！反正到时候你记得红包给大一点！”

“你个混账东西！”陈鹏飞笑骂了一句，随手拿起桌子上一个空盒，作势要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