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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和医生离开了留观室,陈念选了单间,所以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扯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不太敢动白笙寒的手,怕弄疼了他手上的针头,回血。
小少爷紧紧握着床的栏杆,贪婪地把目光投射在白笙寒身上。
他很安静,很漂亮,因为发烧,脸上还涌起了几分病态的潮红,眼底下黑眼圈有点重。这家伙可能做了噩梦,即使昏睡过去,也不太安稳,眉头总是蹙着。
“是因为我吗…”陈念哀切想着,是因为我给了你那么大压力吗?如果不是我跟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晕倒了?不…不对,我不跟着你,你晕倒了更危险了。白笙寒,笙寒,我求你了,你快点好起来吧…
他在病床旁边祈祷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点滴瓶里的液体越来越少。许是因为葡萄糖补充了体力,也有可能是退烧药起了作用,白笙寒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无意识动了动脑袋。
“笙寒?”陈念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所以很快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身体下意识前倾,凑了过去。“你好点了吗?”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代表某个特定之人的气息。
在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里,这曾是白笙寒最喜欢的味道,是所有欢乐与痛苦的来源…他回忆起自己曾经抱着这个味道的人入睡,回忆起他们在各种地方接吻,然后呢…
被灼烧的大脑想不起来悲怆的过往,而身体的记忆,远比理智固执多了。
白笙寒微微侧了侧脑袋,嘴唇嗡动两下,他轻声唤:“阿念…”
陈念像被雷劈了似得僵硬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很久之前,白笙寒也总是这么在梦里喃喃着他的名字。他总喜欢在睡梦里往热源附近扎,陈念也不恼,总是抱着他。
那些相爱的深夜里,他们总是那么温存,白笙寒会躺在他身边和他嬉戏打闹,做的时候要接吻,爽了要拥抱,就算睡觉也要有对方在身边才算安心…
他心口一酸,又诞生出隐秘的窃喜。至少他还没有被忘掉,他想。
“我在呢,笙寒。”陈念小心翼翼低下头,极度克制自己的触碰。
他用手指拨开了白笙寒散乱的头发,又绕到另一边,拉起他那只没有挂着点滴的手。
“我一直在这里。”他说着,握着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他的指腹描摹自己的轮廓,肩膀都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剧烈颤抖着。
白笙寒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手指顺从地抚摸在他脸上。他似乎从这种熟悉的温度里汲取到了安全感,紧蹙着的眉头也松开了,呼吸也变得更为绵长起来。
陈念低下头看着他,觉得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他很怕下一秒自己就醒过来,然后又重新回到那个无人的家里。很冷、很冷,属于白笙寒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他讨厌这种从爱人把自己生命力剥离的痛苦,所以总是拼尽全力蚕食着过往的回忆,以苦作舟,横渡爱河。
“好想你…”有人躺在病床上低声喃喃着,声音很小。
陈念身体又是一僵。他低下头,想吻,好半天才轻轻落在白笙寒的额头上,怕惊扰了他,所以声音也小小,夹杂着些许被遗落的委屈。
丢掉家、丢掉爱人的小疯子可怜兮兮,像个被人欺负的流浪狗,他道:“笙寒,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你,想的快要死掉了…”
眼泪随着告解流下来,啪嗒啪嗒摔碎在床沿,他真切哭泣着,又死死憋住了声音,任由泪珠侵染洁白的床单。
他终于对着白笙寒说出我很想你了,哪怕这人的意识并不明晰。
【作者有话说】
之前是以苦作舟,爱河难渡
现在是以苦作舟,横渡爱河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亲爱的。[咬手绢][咬手绢]
陈念在学会爱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小白也是。小白是好宝,他的怯懦与不安其实被陈念缓解了很多,不过现在很拧巴罢了。
他需要一定程度上认识到,自己并不是孤岛,身边总有朋友、爱人相伴,不要自己扛。
成为彼此在世界上的锚点与旗帜吧,亲爱的。[可怜][可怜]
第97章 再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