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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一下子轮到唐誉,唐誉连忙放下点心。
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新意。只有唐弈戈安静如初,自始至终没说话。他只是一伸手,把丹增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撤掉,换了热的奶茶。指腹擦过杯沿试了下温度,才推过去。
休息时间,众人三三两两散在咖啡厅里,细细品味藏在鼓楼里的风情。咖啡厅后面是一个四合院,夜空被框景裁成一小块深蓝,唐誉今天收获颇多,问了丹增和坚赞唐卡最小的画幅能有多小,再转身,瞧见了远处抽烟的小舅舅。
他刚走过去,唐弈戈摆了摆手:“等一下。”
烟掐在烟灰缸里,唐弈戈抬手散了散周围的空气,然后才点头:“过来吧。”
唐誉再走过去,僻静角落只有一棵梧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他戳戳唐弈戈的手臂:“小舅舅,我问你一件正经事。”
“问吧。”唐弈戈笑了笑。
“小舅妈……”唐誉也是把这3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尾音还拐了个弯,“刚才为什么叫我七娃?你是不是给我起外号了?”
唐弈戈嘴角动了一下:“我像给人起外号的人么?”
“不一定。”唐誉严肃抱臂,歪着头审视他,像在鉴宝,“唐弈戈,你不要回避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唐弈戈抬起手,中指和食指做了个夹子,夹了夹唐誉的脸颊肉。“翅膀硬了,敢审我了?”
唐誉反倒是硬气起来:“我今天可是给小舅妈当护法,他跟大家聊非遗,我就站旁边,谁插不上话我就递梯子,谁眼神不对我就挡回去。以后小舅妈要是跟我合作,我还要变身纯爱战士,护卫你的爱情,将任何觊觎小舅妈的陌生男人绳之以法。你还不告诉我吗?要是你再不说,以后有人追小舅妈,我就不向你汇报了。我让你消息闭塞,到时候……小舅妈被人约出去喝咖啡,你可别问我。”
“呵。”唐弈戈笑一声,“有意思,有人敢追唐弈戈的老婆。”
“那我真不向你汇报了?失去了我的耳目,你会后悔的。”唐誉作势要走。
“好吧。”唐弈戈似乎败下阵来,“你们舅妈说,你们这一群竹马加起来一共7个,像葫芦娃。按照年龄排序,你可不就是老七么?”
唐誉愣了两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我是……有宝葫芦的七娃?”
“嗯。”唐弈戈点头,不过他不会告诉孩子们,自己是爷爷。
“可是,我记得老七很容易被蛊惑。”唐誉陷入了童年的回忆,“而且老七没战斗力……”
唐弈戈看着他这一脸纠结,忍不住觉得好笑。“没关系,你们舅妈说了,关键时刻,你们可以合成葫芦小金刚,一统天下。”
唐誉也被逗笑了:“行,那这个七娃还是挺不错的。不过谁是爷爷啊?”
唐弈戈看向别处:“这个他没说。”
晚上的私房菜是唐砚修提前定的,藏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没招牌。推门进去是几个连通的小院落,他们人多,占了一整个偏厅,丹增喜欢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一池子睡莲。
除了唐弈戈和唐誉的保镖,其余的人都喝了一点酒。酒过三巡,气氛更热了,坚赞和丹增还在聊,说的是藏戏面具的谱系,从温巴面具说到仙女面具,又说到青海那边仅存的老艺人。
唐弈戈仍旧坐在丹增的身侧,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自己喝着清爽的酸梅汤。丹增酒意上头,脸颊泛着一点高原红,从颧骨漫开,蔓延到眼梢又成了水光。
散场时已经过了晚9点,丹增和坚赞交换了微信,又用力抱了抱,约定下周去工作室看画,还说好了要带几支好香去试试。坚赞拍拍他的背,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藏语,丹增笑着点头。唐弈戈站在一步之外听着,没催,只是目光落在丹增的后腰,等那片布料从坚赞的手里脱开,他立即扶住。
聊吧,反正自己大部分都听得懂,又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聊得很正常。
车子滑进北京的夜色,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车窗外,鼓楼、钟楼、银锭桥,都变成了丹增的河流。
丹增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亢奋里,他侧着身,差不多是面向唐弈戈,嘴里停不下来,连比带划。“坚赞那个矿物颜料的思路真的很对,你知道吗,现在的年轻人不是不喜欢传统,是传统的呈现方式离他们太远。”
“是啊,我从不觉得现在的人不喜欢传统,是获取渠道的问题。”唐弈戈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他开车很稳,变道时转向灯打得早,刹车也柔。
丹增完全感觉不到顿挫,他最开始以为唐弈戈不爱开车,是他车技不如王勇兄弟。其实两人的车技都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