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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有种预感,唐弈戈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危险……有,不过,最主要是苦了些。”索朗有信仰,也会承认这一路是苦修,“看每个人选的路段,去拉萨的大昭寺,都说‘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千山万里,磕长头走过去,花几个月,花上一年多。还有人去,转山。”
“转山又是什么?”唐弈戈还是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社交微笑。
“转山就是去冈仁波齐,是我们西藏阿里地区的一座神山。”索朗带着口音解释,“海拔,比这里还高两千多米,空气更稀薄,很多藏民上去都会难受,不舒服。你千万不要去,千万不要。”
他还以为唐弈戈是感兴趣了,毕竟磕长头去大昭寺的旅客不多,因为太苦了,但转山很出名。唐弈戈在4000米不舒服,去了6600米会致命的。“那是我们认定的世界的中心,好多好多雪,很冷,比这里冷,会冻死人呢。”
他不夸张地说:“雪不会融化的,每年都有暴风雪。上去的人不一定能转完,遇上封山的大雪只能等集体救援,雪能积到大腿那里。唐弈戈兄弟,我们藏传佛教是顺时针转,要徒步绕山,一次转山可以洗清一生的罪孽。”
“好的,那再请问,转山路程是多少?”唐弈戈又笑着问。
这个数字对本地人不陌生,索朗不假思索地说:“公里呢。”
“好,谢谢。”唐弈戈点了点头。
他话音刚落,索朗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接央金,她来了。”
就在他离开阳光房的时候,唐弈戈才开口:“丹增顿珠,你别告诉我你要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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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我不会嫉妒和吃醋。
也是小舅舅:我喝酥油茶比索朗要快!
第72章 剥开
丹增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又想起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那天的唐弈戈穿着笔挺,肩膀被夕阳渲染成一座金山。
“我们先不要谈这个,好吗?”丹增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起袍子的一角。
“为什么不谈?”唐弈戈的咬字非常清晰, 比索朗清晰得多,“你打算去拉萨?去大昭寺?还要去冈仁波齐转山?”
每一个地名从唐弈戈口中说出来都像一份作战计划书,而唐弈戈对它们所知甚少。在他的理解中,丹增顿珠又要冒险去做“不知能不能为而非要为”的事情。
丹增的心一沉,手指的动作也停滞了。他没想到唐弈戈和索朗的见面会聊到这点:“朝圣是很好的事, 别人说起都带着祝福和羡慕。能洗去身上的尘埃,也是我们……”他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喉咙的紧涩, “是, 我肯定要去。”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句尾的发音有些飘动。而这还是他努力稳住的结果。
“这不是一次宗教之旅,是……是我对自己的认可, 是我的虔诚。”丹增反复向唐弈戈确认自己的决心, “这也是我无数夜晚对着酥油灯许下的承诺。”
“不准去。”可唐弈戈的回答如此斩钉截铁。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丹增的慌乱,丹增脸上火辣辣的, 试图找回一份底气:“我肯定要去,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去了,我不能……”
“好, 咱们先不说了,你跟我来。”唐弈戈打断他,拍了拍丹增的大腿, 示意他跟着自己起来。丹增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离开了阳光房。
途径天井,阿旺和班觉都在忙。两人看着他们走过去, 一时间都有些微妙的感想。
“老板是不是……很怕他?”阿旺先问的。
班觉也不好说,他只看得出唐弈戈先生一来,老板确实就有点不对劲了。两人面面相觑,心里打鼓,难不成老板为了给云起找到投资人给威胁了?
两人穿过玻璃回廊,在伙计们探究的目光中回到了丹增的卧室。木门又一次在他们身后关上,丹增靠着熟悉的柜门,心跳也即将冲破头顶。他见识过唐弈戈的严厉,也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
唐弈戈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钟。
宽阔的肩膀绷成一条线,转过来后,唐弈戈的脸上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更为深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