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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咱俩第一次讨论你的‘床伴’。”谭星海点了点头,“丹增他确实太容易奉献自我了,但这是他骨子里的悲悯。他不喜欢看别人受苦,他的心很大。我提出一个自己的观点……”
“你说,趁我还没被他气死之前说。”唐弈戈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对边界线的理解不一样?你的边界立好就不动了,但丹增他是一个……边界比较模糊的人。”谭星海这还是悠着说,用唐弈戈的话说,丹增他经常呲溜一下就出溜了。
“你们接触时间久了,生活习性这方面必定会重叠,必定会有磨合。他的私心私欲不多,笨一些,但没有坏心思。”唐弈戈跳过了一件事,那就是丹增的信息来自于他偷听。
“我有的时候,真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唐弈戈目光直直地说,“他总是一脸崇拜地说我有天下最宽广的胸怀,他有没有想过,我的胸怀都是被他气的?”
“不至于动这么大的气,他是为了你好。”谭星海拍了拍他的肩。都气成这样了,都不给丹增打电话吵一架,唐弈戈你也有今天。
“那他以后能不能在为我好之前,问我需不需要这份好意?我倒是希望他的私心私欲能多一些,最好一发不可收拾。”唐弈戈开始揉太阳穴。
谭星海低着头看唐总怒火冲冲:“先不说这个了。那些点心你怎么处理的?”
唐弈戈突然一顿,清了清嗓子:“给陆长鹰了。”
“你不想活了吗?你给陆长鹰?老爷子知道了恐怕要动家法。”谭星海都愣住了。
唐弈戈揉着胸口:“王勇掰碎了,我又不能给别人吃。”
“所以你选择了一种最危险的方式,恕我直言,唐总,你该知道陆长鹰一天的餐标吧?陆长鹰还救过你的命呢。”谭星海只求这事别被发现。
“我怎么会不知道?舅舅打包回家的剩菜剩饭给我吃,陆长鹰都不能吃。那我能怎么办?扔了不就浪费了。”唐弈戈摆摆手,总之这事别被发现就好。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唐弈戈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眼皮却一个劲儿地跳动,跳得他烦躁不安。他闭上眼睛,开始数羊,强迫自己入睡,可脑海里温顺的小绵羊总是变成跳脱的牦牛,不停地往他眼帘上撞击。
突然间,手机铃声划破了漆黑。唐弈戈睡觉从不关铃声,屏幕上跳动着“赵祯”的名字。
他立即接听:“出什么事了?”
赵祯的声音难掩焦灼:“丹增他刚才在洗澡,不小心在浴室里滑倒了,下巴磕在洗手台的边沿,流了血。”
“他现在怎么样?叫救护车了么?”唐弈戈问。
“只是磕伤了,神志清醒,伤口不算很深,在下巴正中间。我已经给他彻底清洗处理过,上了药,包扎完毕。药有镇痛的作用,他已经睡着了。”赵祯带着紧张后的庆幸。
“行,你看一下他。”唐弈戈挂上了这通电话,又拨通了另外一部电话。
等谭星海和罗羽赶到唐弈戈的房间门口时,唐弈戈也正在出门,衬衫领口敞开着,上面3颗纽扣都没系上。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到电梯里才开始系袖扣:“车呢?”
“在楼下,随时可以出发。”罗羽立即回答。
唐弈戈点了点头,走出电梯的步伐又快又稳,一路走向地下车库的停车位。轿车已经发动,专门等着人,司机见到他们来了,立即下车,快一步开了后座的车门。
唐弈戈没有看后座,径直走到了前座驾驶位:“车给我,你留下。”
司机一愣,他是夜班司机,就是为了方便唐总这一行人心血来潮夜里用车,怎料唐总不要司机只要车。他看向谭星海,谭星海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司机便让开了。
唐弈戈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开始调整座椅的前后和椅背。在他调整的时候谭星海和罗羽迅速进入后车厢,一起系上了安全带。
车门都关闭了,唐弈戈也系好了安全带,他最后调整了一把后视镜,漆黑的奥迪猛地蹿出了车位,车胎摩擦着地下停车场地面的特有材质,发出短促的尖啸。
京津高速在深夜中呈现出久违的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