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页(2 / 2)
没有纸条,没有印记,没有任何异样的痕迹。只有一股子原材料本真的香气。
接下来不用唐总发话,王勇已经动手了。他拿起第2块、第3块……每次手指稍稍用力,都有一朵格桑花变成了碎屑,在他手里破裂解体。原本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点心盒子盛起越堆越高的糕点边角料。王勇虽然觉得可惜,但他的认真程度不亚于唐弈戈本人,堪比拆弹,恨不得每一块碎屑再审查一番。
车里弥漫着点心的香甜。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它还完好无损,倔强地维持着原本的形状,进行着它身为糕点最后的抗诉。
这就得再问问了。王勇擦了擦手指:“唐总,这块还需要掰开吗?”
视频的那一边,唐弈戈也看着最后一块格桑花,极其短暂的停留之后:“需要。”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或许就是最后一块有猫腻。
王勇立即将它拿起来,彻底掰碎了它。盒子里再也没有什么点心,只有四分五裂、七零八碎的花瓣,看不出任何原貌。
王勇开始找湿纸巾擦手,手机那边很安静,唐弈戈像是还不放心点心残渣,来来回回扫视这一堆浅褐色和金黄色。车里的甜香更深一层,被彻底粉碎的点心爆发出超过方才的香气。
“唐总,接下来怎么处理?”王勇擦完了手。
唐弈戈的声音终于响起:“打包带回去,我舅舅那条退役的军犬喜欢吃点心。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傅乘歌不喜欢吃点心,放下没动。”
“好的。”王勇不再多问,总归……总归也不算浪费,唐总从来不浪费粮食。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唐弈戈收好了手机,唐砚修已经迎面走来:“小舅舅处理什么事呢?”
“小事。”唐弈戈给刚才的事件画上了句号,“咱们走吧。”
几个小时之后,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唐弈戈陪着唐砚修出席晚宴,主宴会厅是中式风格,是为了呼应本次活动的主旨。仿古建筑雕梁画栋,唐弈戈身姿挺拔,旁边的唐砚修矜贵非常,两人一入宴会厅就被请入主位。
因为今天是唐砚修的主场,唐弈戈不抢孩子的风头,微微落后他半步。
“小舅舅真是给我面子。”唐砚修悄悄地说,“我爸知道肯定要高兴了。”
唐弈戈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千万别告诉唐景和。”
对于自己的亲大哥,唐弈戈一直直呼全名,很少叫他“大哥”。并非两人关系不好,而是他从小就这样叫,他大哥宠他非常,也不纠正。
宴会厅做足了功夫,水晶吊灯的灯管如同丝线,瀑布般倾泻而下,屏风的另一侧是丝竹管弦之声,请了专人现场演奏。宾客们的目光迅速朝两人聚焦,问候声此起彼伏,显然唐砚修比唐弈戈好说话太多。
唐弈戈也算知道为什么唐砚修不愿意来,找他的人确实多。
殷勤犹如涨潮的海水,一层比一层高涨,给唐砚修包裹起来。唐弈戈微微颔首,虽然他陪同而来,但场面话还是让孩子自己去说。唐砚修身处收藏圈,对这类浮华的名利场远远不到游刃有余,当他应对不自如的时候,唐弈戈便无声上前,消解了周围的声音。
满打满算,唐砚修只比小舅舅小几个月,但是这辈分和阅历,还得是唐弈戈。
推杯换盏,珍馐轮番上阵,将中式晚宴的奢华展现得淋漓尽致。巨大的转盘无声旋转着,终于,今晚压轴的点心架被4名服务生共同出力,呈在了圆桌之上。
“小舅舅,听说这道点心叫仙人松。”唐砚修轻声说。
在他们面前的点心架已经堪称艺术品,底座是上好的紫檀,在能人巧匠的手里精雕细琢,呈现出盘旋而上的松树轮廓。错落有致的枝头摆放着形态各异、精美绝伦的中心糕点。
“这是白玉酥,雪白蓬松。这是透花糕,香甜软糯。这边是琼浆玉露团,果香清新。”旁边有专人介绍,“这边首先是牡丹花饼,内馅儿是百花精粹。下面是3种茶艺糕点,分别是龙井、乌龙和桂花茶……”
唐弈戈看着那层层绽开的酥皮,没什么兴趣。
“那个如意葫芦形状的,真漂亮,像翡翠一样。”唐砚修倒是喜欢这道点心,点心架子像一株结满了仙果的仙树,不枉费大张旗鼓用它压轴。
“你喜欢就好。”唐弈戈看哪一样都差不多,不过主办方倒是投其所好,一会儿唐砚修高兴了,吃上几块儿,今晚就算满载而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