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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的手指摩挲着陶瓷碗,他没有那样痛心疾首过,所以想象不出身体难受成那个程度是什么折磨。肯定很难受,全身上下都被无边无际的痛感覆盖。
“我不太相信。”唐弈戈的声音却切了进来。
“你要相信医学。”赵祯强调,“你先把胃病治好吧。”
“我当然相信医学,只是我觉得你说的略微夸张。”唐弈戈路过拿他的水,手指又理了下丹增鬓角的头发。到现在他也没有摸过丹增的头顶,他的手指范围仅限于耳朵、耳后那一小片以及后脑勺的发梢。
丹增则瞬间直起了后背,等待他下一步的安抚。每次自己喝药,唐弈戈就会给他一些奖励,拍拍后背,揉一揉脖子,这些都能让丹增愿意吃药。
“对了,下周六我想去见一见多吉。”丹增忽然想起来,他在给唐誉做唐卡,怕颜料天然矿石不够。
“下周六?不行。”没想到唐弈戈张口就拒绝了。
“……好。”丹增点了点头,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大不了就把见面时间推后。他低下头,面前还有好大一碗药汁,喉结滚动,他决心将它艰难地一口喝完。
就在他即将喝完的时候,唐弈戈平静地说:“下周六我带你出去吃饭。”
“去哪里?”丹增抬起头。
“什刹海。”唐弈戈说。
丹增点了点头,觉得药又好喝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些孩子和唐弈戈都不暧昧啊,大家不要误会,他们都有自己的文。傅乘歌那本叫《我与捧角,势不两立》。唐弈戈本文就珠珠一个对象,从头到尾就一个。
小舅舅:感觉我家那个精致的煤球又在走神。
也是小舅舅:算了他都是煤球了让他走神吧。
第章 看我脸色
夏天是什刹海是什么样?
丹增还没好好见过呢。他见过春天的, 有很多玉兰花。北京的玉兰花多得不得了,比迎春花开得早,先开花, 后长叶子。然后就是槐花,争先恐后冒出四合院的高墙。
“穿这件吧。”丹增自言自语,已经迫不及待选起了衣服。
藏袍沉甸甸的,袖口一角垂在洁净的地板上,鸢尾蓝如同一片夜色。袍面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 他站在唐弈戈的衣帽间里,对着大大的穿衣镜比划了两下。
“还是换一件浅的吧。”看了半分钟, 丹增郑重地放下了这身蓝色, 拿起了另外一件合欢红色。夏天了, 他喜欢穿得亮眼些。
衣服选好了,丹增又打开了他的首饰匣子,认认真真挑选那天佩戴的首饰, 捻起了一颗殷红的珊瑚。
唐弈戈斜倚着门框, 已经看了他一会儿了。丹增喜欢奢华的东西,他们第一次见面唐弈戈就发现了, 他的那些金银腰带都是他放不下的珍宝。
他看着丹增给珊瑚搭配银色嘎乌盒, 看着丹增爱惜地抚过他那些精美的衣服,侧影都是那样专注。唐弈戈也没有打断他, 喜欢打扮自己又不是什么毛病,自己又不是买不起首饰送他。
况且,唐弈戈喜欢看他打扮, 身体挂上一串又一串的珠宝,面庞衬托得生动惊艳。然后那一层又一层的衣服、一串又一串的珠宝再由自己一件一件脱掉,这个过程, 唐弈戈也是享受的。
不过现在眼前的丹增有一种孩子气,唐弈戈总觉得他有一部分没长大。这种念头有时让唐弈戈倍感荒谬,有时又让他奇异地认可。
到了11点,高原养出来的身子骨彻底扛不住平原的厚待,丹增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唐弈戈上床的时候,丹增蜷在床的另一侧,脖子上的吻痕历历在目。唐弈戈深度反省了半秒钟,自己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口和手,下次要注意。
谁知道他刚刚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亮起了“傅乘歌”3个字。
“喂。”唐弈戈没有丝毫不耐。
“小舅舅,我又碰见季邵了!晦气!”傅乘歌带着被冒犯过的愤怒,“他又要顶我车屁股。而且他车上有个人,在后座,用外套盖着脸,我还看不清楚是谁。”
接电话的动静吵醒了旁边的人,丹增从熟睡中醒来,混沌未散的茫然全是醉氧的副作用,他迷迷糊糊地起身,摇摇晃晃朝洗手间去了。
“你看他车上的人干什么?他浪名在外,谁知道车上是什么?”唐弈戈开始解决孩子的纠纷,“让你的司机看见他车牌号就撞,撞坏了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