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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阿旺有了上午的经验,又一次勇敢地接了接待的手机:“扎西德勒!是云起民宿!”
那边简短地说了几句什么,阿旺就跑起来,奔向老板的卧室:“又是北京的电话!老板在北京认识的人真多!”
“真的?”伙计好奇地问,“北京到底有什么人?不会是……老板娘?”
“瞎说!电话里是男人!”阿旺跺了下脚,急匆匆地继续跑。再说了,老板是天生这里人,怎么可能和山下的女孩子谈恋爱呢?
作者有话说:
珠珠上山:超级抗压王。
珠珠下山:手不能提。
第33章 乱心
开民宿很累, 比想象中累得多,所以丹增没让妹妹插手,他只希望妹妹轻松快乐。
可这是丹增头一次察觉如此疲劳, 仿佛全身上下都是嘴却说不清楚一件事,全世界都听不到他的声音。明知道不该这样做,可丹增还是忍不住去瞧下面的评论,评论确实刺痛他,他就像着了魔, 非要看下去。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搞迷信这一套?太愚昧了吧!简直血压飙升啊, 支持博主曝光, 浪费粮食可耻, 直接举报走起!]
[藏区文旅一上网天都黑了,这一年的努力白干。]
[真心疼粮食啊,老板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神佛才不需要呢, 这就是满足自己可悲可怜的仪式感。]
[自我感动的虚伪民宿, 避雷了!以后坚决不去这一家云起民宿去消费!]
恶评如潮,偶尔倒是能刷到几条正面的解释, [煨桑仪式是人家的文化]、[人家自己买的为什么不能烧]等等, 但几个回合就会被汹涌的嘲讽和谩骂淹没。
[洗地的这么快就来了?是民宿的员工吧?传统文化就能浪费?]
看到这样的评论,丹增更是刺心。可手不停实话, 食指一直压在鼠标滑动的齿轮上。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越来越苍白的面孔,甚至可以感受到文字的冰凉和戾气的锋利,来回煎熬。不一会儿, 丹增把握鼠标的手指开始颤抖。
吞了一大口冰坨那么冷。丹增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山迷路的夜晚,冷得喘不上气。但那次还有牦牛护着他,这次再也没有保护和退路。民宿是他要开的, 他不能被击倒,应该立即作出回应。无论是圣子还是长子,他都要立起来。
可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委屈,也没有放过他。人格被羞辱,信仰被曲解,丹增不得不闭上眼睛,背靠椅背大口地喘息。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网络的力量,那对男女对他的质疑一经发酵就被网络滚雪球一样放大,许许多多匿名背后的恶意铺天盖地。他突然想到自己冰冷中的祈福,点燃松柏时的诵经,一种更为泥潭深陷的无力攫住了他。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也有恶人,你心怀天下能怎么样?
唐弈戈的声音居然出现在耳畔。
不,不是这样。丹增猛地睁开眼睛,他不是为了这些恶人,更何况他也没有资格去论断谁是恶人。丹增深吸几口气,强行咽下翻滚的情绪,他命令自己必须坚强、坚持,哪怕手指发抖,也要在键盘上颤抖!
僵硬极了,每打一个字都要歇一歇。丹增必须抓住回应黄金期,解释清楚,不能让民宿毁在几个人手里。不过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他写写、删删、改改,尽量组织好汉语逻辑,云起里面他的汉语最好,除了他,还有谁能替云起说话?
用最为朴实的语言和大众解释煨桑的意义,丹增每一个拼音都敲得格外艰难。
“老板!老板!你休息了吗?现在睡觉了吗?”
阿旺的声音带着上午的急迫,敲门声是鼓点,咚咚咚地撞着屋里凝重的气氛。丹增赶忙去开门,没想到门开了,阿旺连滚带爬地倒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个手机,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劈叉:“又是北京的电话,是老板你的朋友,说出了你的名字要找你呢!”
刚才打字时僵硬的手指更僵了,丹增骤然一愣。又是北京?是赵祯兄弟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