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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展的兴趣重新燃起,丹增在唐弈戈留下的强大存在感里行走,用自己的目光去计量藏品的价值。谭星海沉默陪同,偶尔也能发现一缕两缕缝隙般的视线。和方才一样,视线落在丹增顿珠颈侧的吻痕上面,暗红色在明亮灯光下无所遁形。
不一会儿,丹增声音不高地开口:“唐先生……对谁都这样吗?”
问题简短,深意却大。谭星海清楚丹增要问的是谁:“是。”
“我猜也是。”丹增站在一幅星河巨作的前方,低垂的银河仿佛触手可及,不同的是在这里他闻不到呼啸而过的风。他不由自主蜷紧了指节,微微的痛感让他觉得真实。
“我能问问他们是怎么结束的吗?”丹增忽然间很好奇,他并没有妄想唐弈戈对自己是独特的。
谭星海不带犹豫地回答:“这是唐总的个人隐私。”
“对不起,我问得太多了。”丹增知趣儿地撤退,唐弈戈可以有任何一种原因去结束床伴关系。可能是触及了他的底线,可能是性格不合,也可能是他们睡过了最后一次,再一睁眼,唐弈戈就不喜欢了。
他不再问这个,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和自己无关:“那刚刚,唐总说过的‘过分热情的人’,其实是看我的吗?”
谭星海点了点头,在这里大部分人都认识唐弈戈,不可能冒然搭话,但丹增的脸太陌生,说不准就有人来结识:“您在唐总身边,有时候‘认识您’也是他们认识唐总的默认途径之一。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展会的总负责,您如果看上了哪一件,持有人会立即请您去室细谈,最后无偿赠与。”
“送给我?”丹增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送您一件几百万的藏品,卖给唐总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对他们而言还是太好做了。”谭星海说着话,仍旧专业性地环视四周。
“那个人也是吗?”丹增发现了一道目光,源头是一个看起来没多大的年轻人。
谭星海皱了皱眉,冰冷地说:“那个不是。那是刘霖送到国外从小养在温哥华的小儿子,最近刚接回来。”
刘霖又是谁?丹增完全没听过,但他敢肯定,别看这名字被谭星海脱口而出,这也是一个有分量的名称。“如果我不想他再看我,直接拒绝的话会不会很不给他面子?”
“您连他父亲的面子都不用给。”谭星海评价那位地产大亨。
丹增当然不会这样做,而是摇了摇头。他不喜欢那些人的强势,让他感觉被围困,唐弈戈的强势却能熨平他的忐忑:“咱们回去吧,我也看得差不多了。晚宴不想在这里吃,我想回唐总的地方。”
谭星海再次上前一步,为丹增顿珠前行开路。就在丹增转身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喂”。丹增还是太不了解这样的场合,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视而不见,可以直接走人。他遵循着自己平日里的谦卑和习惯回过了头,果然,叫他的就是刚刚那位,什么刘霖的儿子。
谭星海也转过来,看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夜色中,一辆轿车沉入了灯光的脉络,缓缓驶入目的地。唐弈戈靠着车后座,车还没停稳就看到了罗羽。
院内高树掩映,傍晚时分每个人都收到了[北京即将迎来暴雪]的天气预告,现在雪花将树木妆点成白色,更显得门禁森严,完全隔绝外界的喧嚣,不动声色。
在瞧见罗羽的一刹那,唐弈戈就自己推开了车门。
王勇再踩刹车,车完全停止。罗羽撑开了黑色的单人伞,踩着雪过来接:“您不用这么着急,下着大雪呢。”
“怎么样了?医生来过了么?”唐弈戈哪里等得及这把伞,脚步放得又急又快。罗羽满眼担忧,一边走一边说:“雪太大了,您穿得太少。医生来过,您放心,只是肠胃不消化。”
“只是么?”唐弈戈急忙问。
“只是,我怎么敢骗您啊少爷!”罗羽跟着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屋檐下罗羽才收伞,可是一片雪花都没拦住,少爷的眉梢和头顶都是雪花。唐弈戈甩了甩脑袋,顾不上掸去肩膀上的雪花,罗羽给他开门,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脚步声控制得恰到好处,尽量不惊扰屋里的人。
“真的只是不消化?”唐弈戈又问了一次罗羽。
罗羽是惯有的认真:“真的。下午陆阿姨不舒服,陆爷爷就把我踹过来了,让我在这边盯着。医生过来检查,说……说是冰棍儿吃多了,冻的。”
“爷爷踹你那是信任你。”唐弈戈这才松了一口气,罗羽口中的陆爷爷其实是他的舅舅。进屋之前,唐弈戈又是洗手消毒又是搓手暖热,罗羽又给拿来了暖水袋,暖得差不多了,唐弈戈才推开妈妈的卧室门。
“你在外头叮呤咣啷干嘛呢?一直不进来。”陆颐莲靠着枕头,肚子上也是一个暖水袋。
“我爸呢?唐景和呢?姐姐呢?”唐弈戈走到床边,自然地抽了椅子坐下。
“你爸亲自盯着中医抓药,你哥和你姐……我可不敢让他们知道,吃冰棍儿吃到胃痉挛,多丢人啊。”陆颐莲已经上了年龄,但有着岁月不败美人的面孔,“还有,你别总是唐景和、唐景和叫着,从小你这孩子就不叫哥,仗着你大哥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