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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那我先杀了他。”
10
晚饭后,母亲沮丧地收拾桌子,我盯着她身上的伤,心拧在一起。
能离婚的话放她一身<a href=https:///tags_nan/qgsonghtl target=_bnk >轻松</a>地走吧,哥已经成年独立了,我还要花钱上学。我想看母亲为自己活一次。
母亲睡下后,哥来到了我的房间,我知道他来找我干什么。
果然,他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跟妈走?”
我写着暑假作业,不吭声。
哥按住我的作业本,盯着我,似是一定要个答案。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轻笑:
“我是个累赘。”
“你不是。”哥否定我。
“我就是。”他说,“你都成年了,你有能力和妈平衡地生活,我没有,我还要上学,我才13。我会连累你们俩的。”
哥的眼睛红了,他从背后抱住我,眼泪掉在我的颈窝,哽塞道:
“可是小鹤,哥不想失去你,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
而我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拳,却想跟他动手。
我这是怎么了。
11
母亲死了。
在准备去找律师的头一晚。
父亲发现了姥姥给她的钱,要抢去打牌,母亲抱着他的腿求他把钱给自己。
他们吵得很凶。
母亲说,要么把钱给自己,要么答应离婚。
父亲哪个都不愿意,于是跟母亲大打出手。
可能是他喝了酒的缘故,这次下了死手。
我和哥跟着贺廉哥出去吃饭,他说好久没有见哥了,想跟我们聚一聚,出于压抑很久对快乐的期待,我跟着哥去吃了顿烧烤,贺廉哥要掏钱,被哥抢先请客,他说他年纪最大,理应买单。
他还说上大学时间多,做了很多兼职。回家的路上,还塞给了我几百块的零花钱,让我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我捏着皱巴巴的现金,想还给他。
我怕父亲看到,这钱就白瞎了。其实给我也白瞎,我不配花钱。
回家的路上,哥没有多说什么叨扰的话,只是牵着我的手,往家一步步的赶。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嘈杂,叮零咚隆的,我们就知道,父亲又在打母亲了。
哥抢先一步冲进了家门,我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是血的母亲,倒在客厅的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妈!!”哥扑到母亲面前,不顾父亲继续的殴打,挡住重击。
他要反抗父亲,我就跟上,拎起饭桌旁的铁凳子往父亲背上使劲地砸,砸地他四处乱窜。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嘴里念叨着,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杀了父亲,我们三个都解脱了。
父亲最后被我打得不行了,一把跳出家门溜得无影无踪,我要追出去继续,哥在后面叫住了我:
“小鹤!快回来!妈出事了!”
我闻声,回过身去,折返到母亲身边,陪同哥一起扶起母亲。哥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我急匆匆地说:
“你先扶着妈,我打120!”
救护车终于来了。可他们来得太迟了。
但不知道是他们来得太迟了,还是母亲早就被父亲打死了。
抢救的医生和两个护士蹲在目前面前,医生掰开母亲的眼睛去看,护士刚打开急救药箱就听他说:
“来不及了”
“已经瞳孔扩散,回天乏术。”医生看着我和哥狼狈地站在一旁,他很不忍说出来,却还是告诉我们,“家属准备后事吧。”
我和哥看着手上的血,又互相看了看彼此,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母亲为了我和哥忍了近二十年,终于要熬出头,终于要拨开青云见明月了,却死在了挣脱牢笼的前一夜。
她马上就自由了,就幸福了,就
12
我第一次见哥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很平静。
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我们哥俩来说本应该是天降霹雳,按道理我们要抱着尸体大哭一场的。可我们谁也没哭。
我不哭是因为我哭不出来。我就看着邻居帮忙把母亲的尸体抬到卧室,然后吩咐我打水,给母亲擦洗身子。
一直照顾我们家的是贺廉哥一家,尤其是贺阿姨。她同为女人心疼母亲,我们作为儿子不方便给母亲换衣服,她就在卧室里一个人忙前忙后,忙碌中是她的哭声。
真是糟糕啊。一个外人都会为母亲哭泣,我竟然哭不出来。
我扭头看着哥,哥就坐在院门口,抽掉了半包的干烟。贺廉哥是后面赶到的,看到我俩的状态才知道消息是真的,他愣在院子,看着我哥,又看看我。
“萧云,你还好吗?”他问我哥,我哥没回答,低着头,继续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