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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出去打牌了,很少回家,回来就问母亲要钱,要不到钱就打她。饭做得不合心意打,衣服洗错也打;回一句嘴打,吩咐的事情没做好或者忘记做更是朝死里打。
那天夜晚,哥来到我破小的房间,唤我的名字:
“小鹤。”
我扭头,哥给我送了盒牛奶。
“哥。”
他坐下来,摸着我的头问:“你白天跟妈妈说要杀死爸爸吗?”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他伤害妈妈,难道不该死吗?”
哥沉默了很久。最后哽咽着声音跟我讲:
“可是杀人犯法啊”
“那样的话,妈妈会坐牢的,我们都会坐牢的。”
“那爸爸万一打死妈妈了呢?”我问。
哥想了想,无奈地说:“他不一样,他是男人,误杀妻子受不了多少惩罚的,如果有谅解书,他甚至不会坐牢。”
“为什么?”
“因为这是规定。”
我失落地握着笔,低下头,一头扎进哥的怀里,抱着他说:
“哥,我以后长大了要当一个修改规定的人。”
哥只是揉着我的头发,没有嘲笑我的稚嫩,而是附和着我说:
“好啊,那小鹤要努力读书。”
5
后来母亲没有离成婚,还是在家暴中勉强度日。
这时候的家里已经一贫如洗,所有的钱都被父亲拿去赌了。输了就酗酒,喝醉就回来继续打我们。
乡里邻居实在看不下眼,就报了警,然而警察以家务事为借口不了了之。
然后当晚,母亲就被打残了。
半条胳膊骨折,被送到医院后,裹了厚厚的石膏。
她做不了饭,哥就负责了我们家里的大小事务。
母亲给人打工的,受伤就被开除了,批发了一些蔬菜出去摆摊度日。我上下学的一日三餐都是哥起早贪黑做的。
他还给我洗衣服,帮我洗澡。
其实我可以自理了,但哥说他不放心,说我不会烧水,怕我被烫着,就亲自给我调洗澡水的温度。
我感受着哥的双手在我的身体上滑过,夹带着廉价香皂四处游走的湿滑,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哥的脸,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哥,我以后能跟你一起洗澡吗?”我突然问。
哥愣了愣,笑着点头:“好啊,小鹤是不是害怕?哥陪你洗。”
于是后面,只要洗澡,我们就一起钻进冰凉的浴室。
我说冷,哥就贴着肉抱紧我,等把我焐热了,再开始放水。
我们会互相给对方搓背,我听哥在耳边念叨:
“小鹤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咱哥俩学出成绩来,考个好学校,以后找到好工作,才能让妈脱离痛苦。到那时候,我们三个就住一起,一起享福。”
我转过身,搂住哥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哥,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你和妈妈都过上好日子!”
我们相约,我们抱在一起,说此生不分离。
6
我升初中那年,哥考了个好大学。
母亲终于勇敢地对着父亲说了离婚二字。
可等到的不是父亲的同意,而是父亲加倍的暴打。父亲说想跟他离婚,门都没有。
哥在外地上大学,我才13岁,什么都知道,可我却动不了父亲,我打不过他。
所以在我护母亲的时候,被他摁倒,拽着我的头发使劲砸我的头,砸得我两眼昏花,妈扯着我往怀里护,她挡在我的身前,被父亲拿椅子狠狠砸着后背。
我不会忘记父亲狰狞的面孔以及恶毒的话:
“想跟老子离婚,老子就是把你打死也不会跟你离婚的!”
“就算去了民政局,只要老子不同意,看谁敢办手续!老子非得在冷静期里把你弄死!”
我从母亲怀里钻出一个头来,咒骂他:
“你这是故意杀人!林初晟,你不得好死!”
“哟呵!你这个小畜生还敢咒上你爹了,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也打死!”他把母亲重重摔在墙上,扯着我的后衣领把我扔到院子里,找来一块板砖准备朝我头上拍,邻居贺阿姨带着他儿子贺廉刚好路过,拦下了父亲,我才得救。
贺廉比我哥小两岁,跟我哥关系还不错,今年上高二,我也叫哥。
他拉着我帮我拍打尘土,贺阿姨则是进了屋去找母亲,母亲蜷缩在墙角起不来。贺阿姨让贺廉叫救护车,父亲点了根烟悠哉悠哉地准备出门,我听他冲母亲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