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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愣神地转过头看他,嘴唇无声地动了下。
——会。
第7章 偷吻
台下的灯光太暗了,苏逸阳没有读懂他隐晦的意思。
快要到结局了,舞台上女主角激动地抱住了男主角,两个人借位接了个短暂的吻,台下掌声雷动。
苏逸阳也跟着鼓起掌来,转过头对贺屿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这段演得真好”,可惜声音被响亮的掌声盖了过去。“叮咚”一声,贺屿的助听器彻底没有电了,但看见苏逸阳满脸兴奋的神色,他也跟着点了下头。
跟着人潮走出剧场的时候,天空中飘落来凉意,外面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跑两步就到了。”贺屿的尾音比平时飘忽一点。
听障人士没有助听器辅助,声音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咬字会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不行。”苏逸阳严肃道。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你的助听器不能进水,挺贵的。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买伞。”
还没等贺屿回答,人就已经冲进了雨里,高瘦的背影很快便淹没在人群里。贺屿站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雨从顶棚的边缘滴下来,嘀嗒嘀嗒,落在脚边。
他伸出手,摸了下耳朵上的助听器,外壳摸起来光滑又冰凉。助听器其实是有防水功能的,但他没有告诉过别人,苏逸阳显然并不知道。
苏逸阳从雨里跑飞奔回来的时候,白t恤的布料都湿透了,几乎变成透明色,紧紧地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膛和腰腹的轮廓。金发被打湿成了顺毛,他喘着气,把伞递过来,雨水就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我们走吧。”
贺屿读唇语的时候,雨水刚好滑落在眼前人的唇边,有些痒,苏逸阳便舔了下嘴角,把水珠卷走了。
看见那截水红的小舌头,贺屿不由地移开了目光,不经意间,却又瞥见男生胸前被雨丝冰起的两点凸起,影影绰绰地透着粉,一下子沉默不语了。
苏逸阳以为他没有明白要走的意思,刚想拿手机开始打字,下一秒贺屿就接过了他手里的伞。
“咳……走吧。”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两个人的鞋都湿了。换了凉拖鞋,贺屿一边把助听器摘了放在充电盒里,一边叫苏逸阳先去洗澡,他刚才被淋成了落汤鸡,浑身都湿哒哒的。
苏逸阳很快洗完,换成了贺屿。
洗完澡浑身都清爽了,贺屿出来的时候换了件新短袖。戴上助听器后,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踱步走到客厅里,发现电视还开着,苏逸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只脚垂在外面。
宽松的运动短裤卷了上去,露出光滑的大腿肉。金色的头发散在沙发靠垫上,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他的面庞,睫毛很长,鼻梁上那颗小痣显得尤为清晰,嘴唇微微地翕张着,能看见一点虎牙的形状,洁白又尖利。
贺屿把电视关了,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他在沙发旁边静静地站了片刻,垂下眸子,看着苏逸阳的睡脸。
“回房间里睡。”
贺屿碰了下他的手臂。
“不要……挠我……”苏逸阳含混地说。
看着他在睡梦里皱起的眉头,贺屿嗤笑一声,弯下腰,俯身靠近了熟睡的脸。苏逸阳的身体是火做的,呼吸好热好烫,带着柑橘的气味,贺屿的心跳声盖过了蝉鸣,化作了闷热夏夜里聒噪的咒语。
两瓣嘴唇离苏逸阳的嘴唇越来越近,再近一点就会碰到。
他抬起右手,将拇指轻轻地按在苏逸阳柔软的嘴唇上。殷红的、湿润的、旖旎的梦,他埋下头感受温热的呼吸,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拇指上。
隔着一根手指,嘴唇反复地碾磨、抿湿,心里妄念着,他们在接吻。
他偷吻了苏逸阳。
但眼前的人睡得正沉,发生了什么都还不知道。如果他再做得愈加过分,苏逸阳恐怕也不会发现,心里邪恶的因子迅速膨胀,堆积成一座小山,山里的道士修行尚浅,肉体凡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大胆的心思。
额头上生了一层薄汗,贺屿抬起身,无视掉身下强烈的反应,收回了手指。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唾弃自己的卑劣,居然会对一个睡着的人做这种事情。
暗恋一个直男通常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山里的道士可能早已被妄念冲昏头脑,失去理智,变成了一只无比贪婪的魔鬼,躲在隐蔽的角落觊觎、窥探,想要把宝物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