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过,即是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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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许多年。骆承杞尚未长成完人,已对倪岸性情有模糊察觉;及至真正长成,吃尽倪岸疯癫之苦,纠缠多年,更不能不信。
骆承杞怨恨倪岸,又纵容倪岸。要求倪岸,再原谅倪岸。
他的个性,其实也不太好。他自己都能轻易脱口自己多少不足,怯懦、反复、固执,守旧……种种缺陷,一时难说完。
倪岸的疯癫,吸食他的纵容做温床。他一退再退,因而倪岸一进再进。倪岸不是生来就这样坏,与疯癫相当,温驯是他天性中固存的底色。过往十多年,但凡有一次骆承杞能强硬到底,或许他们都不会沦落到今日境地。
要承认自己有错,比责难倪岸困难太多。千百次争执中,他对倪岸咒骂过千百次‘去死’。他的坚信与抗拒,是压重倪岸走向不可回头路的锚。倪岸死去,他高兴过。可是,倪岸死去,他怎么能不后悔,不落眼泪。
最后一次,还有理智的最末次。转世、或就此消散前的最末次。
骆承杞说:“还不够。倪岸。你肯说的,还不够。你做这些,到底为什么。我知道我应该死了,可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方式,为什么?你对池盼、鸣玉,还有我认得的不认得的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图什么?我杀了你,你痛吗?你会,想报复我吗。你想要的,我不是都……我甚至已经——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我已经,我原谅过……!”
他也乱七八糟了。喜怒哀惧痛,一应汹涌情愫,齐俱向他涌来,以至他有很疲惫的麻木。麻木至极点,竟生出冷静。
他在混乱中抓住一点头绪。是以猛然截停渐失控的言辞,再放低声音,再软化神情,不熟练地、又理所应当地,轻声说:“不全部都告诉我,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倪岸,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继续,忍受你?”
好温柔,有很久不曾听这类爱语。但太少了,倪岸不止要这些。他熟悉骆承杞,一如骆承杞熟悉他。了然绝大多时候,这个孩子言辞比处事强硬。自以为说尽恶毒之言,不过如此。
他自知自己是个全疯子,也深知骆承杞已被他逼得半疯。情人做得总比说得多,要把话语层层美化,才是真心。言称‘原谅’已等同‘悦纳’。‘忍受’,几乎是骆承杞在说‘爱’。
可是不够。
倪岸说:“我听不懂,阿杞。你在之前,骂我……我好难过。你刚刚吻我,现在,又这样对我。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你看看你的脸。好久,好多年,都不给我这样的脸。你不全都说清楚,我一个字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