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吗?怎么只有那么一点?——你给我的,你愿意的,只有那么一点?只是可怜我吗?只有可怜我吗?看着我,这几年,变成这样……甚至,都不会再问我吗?啊……啊——”
它骤然松手。哀哀地、蜜蜜地,一如往昔,依依贴骆承杞怀中。
甘之如饴,而摆出乞怜的脸。
这些控诉,如它所言,哪怕停顿,都‘好楚楚’。也许半真不假,也许全真全假,骆承杞太熟悉它,就是这时候,也几乎不会信。
他捂着咽喉咳嗽,慢慢,终于又呼吸。
骆承杞说:“你去拜庙了。”
他没有推开倪岸。任它笼罩自己,不知怎得提起这桩事,很慢、也很确定地说:“你抽中签文,上面写着,‘休恋逝水’。你气死了,把签文吃下去。池盼找你,说我不好,你为我开脱。然后,你切下,自己的内脏。”
屈膝,躬身,一方斗室,他低得不能更低。
细雨,乌云,青烟,不可得见脸面的塑像。都溶成一团腐肉的深黑。倪岸持刃,一刀扎进自己。掷杯般丢下血肉,呓语,哭笑,一句话,颠三倒四。所做种种,只祈求消解妒忌。
倪岸成功吗?
骆承杞其实一直有在想,这一问的答案。世上有鬼,也理应有神。倪岸求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神,但神是神,总有些用吧。而且倪岸的祭品,倪岸的姿态,都那么诚心。
他一直以为倪岸失败了。因为他还很疯狂,甚至因病将死时,更疯狂。他已辞职陪伴,一天仍可接到倪岸上百个电话。
偶尔夜半睁眼,起身行去厕所,睡眼朦胧,还有幸与倪岸沉黑瞳孔,隔镜对视。
骆承杞说:“倪岸,你好聪明。你真的,有求化妒忌吗?你求的,真是这个吗?”
你好贪心。你好下贱,你好可怜。
你巧言令色,颠倒是非。原来恨的,根本就不是‘他人’。一声一声,字字句句,指责,哀求,怨恨,都是‘不够’。
骆承杞说:“你连贪心,都要装得好可怜。你根本,就没有想要改。但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到你死,都只有这么一点。”
那张脸,秀致,年轻的,红唇高扬,眉目含笑的脸。因这一句,狰狞至扭曲。
它歇斯底里地,终于真正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