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出口。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没说完的话,到底是“怎么救你”,还是“怎么摆脱你”,他恐怕永远也想不明白。
倪岸仍不说话。
于是骆承杞继续说:“你好可怜。你为什么那么可怜?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点也不幸福?你为什么生病,为什么学不好?”
他天生比倪岸略高些。
倪岸跪伏得那么低,他的腰却是挺直的,是以就算同刻跪下,他也比倪岸要高。
尖叫时,多么歇斯底里以至丑态尽显的倪岸。许多年以前,哪怕最狼狈的时刻,倪岸也不曾有这样卑怯疯癫的面目。
他分明居高临下,把倪岸种种狼狈俱看遍,下定决心要撕碎倪岸的脸皮与自尊,要和倪岸不死不休,死也不休。
滚烫眼泪却就此淌落,砸在倪岸脸上。
骆承杞说:“你为什么,学不好?你为什么改不了,为什么、一点点,也不愿意假装……倪岸。你真的做不到吗?就算,为了我,骗骗我……哪怕一点点,也不可以——?”
他太疑惑了。
以至疑惑盖过怨恨,在低低地、反复诘问当中,居然衍生出怜爱。
骆承杞说:“我不会再怪你了。你告诉我吧,不要不说话——只有你……”
他很反复,也极其怯懦。早几年时间里,他绝不会斟酌对倪岸的用词,因为愤怒需要发泄,倪岸也温顺不语,绝不反抗。
事已至此,难道还能有转圜吗?他们的境况已不会更差。骆承杞不是傻子,那些被他忽视、被倪岸所掩盖的错漏,现在已昭然若揭了。
从握住那根自眼眶中探出的手指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也再不能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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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去吻倪岸嘴唇。
这是他自少年时期习得的唯一贿赂,欲说话而无话时,便去吻倪岸。一吻含义杂糅,往往兼顾原谅、乞求,厌憎与爱。
倪岸一次次受吻,这才确切将眼神再投向他,乌沉眼珠空濛且惘然。
他沉寂很久。
因骆承杞始终不挪开目光,始终吻他,又那样无所察地流泪。只一颗泪珠下落,就打破他已愈合的皮肉,露出血的内里。
倪岸终于抬眼看他,并轻声说:“我改不了,阿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