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几乎是虔诚地哀求一切,以从妒忌的漩涡——
正因知晓倪岸也在痛苦,理智清明时,总也做不到只是怨恨。
倪岸把自己置于低位。无数次、无数次夸赞他的心软,褒扬他的善良。即使偶尔斥责他‘坏’,也不过几刻功夫,又再委顿。柔声说尽他一切好处。
他是‘好孩子’,所以要做宽容倪岸的好事。这二样事就是如此同等匹配,缺一不可。若没做到,要去变卦,何其罪大恶极。
毕竟,是他自己答应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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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诫自己,如果无法挣脱,至少要学会忘记。他不能一直记着倪岸的坏,假若忽视不了,只怕见到那张脸的每一秒,都疼痛得无以复加。
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抛却恩怨的瞬间,他甚至陡然升起一种高位者必有的宽容与骄傲。他比倪岸正常,比倪岸健全,比倪岸更好。
这样的自我安慰,甚至是自我洗脑,支撑他摇摇欲坠的世界。
然而第二日,在他不知真假的记忆中,他杀死、并肢解了倪岸。
……
倪岸拾起短刀。
假设抛却他的疯狂不论断,倪岸天性该多么温柔、忠贞,颖慧体贴,而挑不出一丝错处。
即使受到这样的唾骂,他也不表露出显眼的愤怒。冷静,几乎称得上漠然——他的专业为他助力,于是倪岸极轻易找寻到肝脏所在。冷白刀刃对准腹部脏器,倪岸全无迟疑,轻缓,且决绝地,剖开自己血肉。
骆承杞猜测成真。
鲜活的血肉淌成一条模糊、狭窄而界限不明的绵延盘道,倪岸因疼痛跪伏。呼吸声微。
雨滴已浸透他。倪岸半阖双眼,神色晦暗难明,如半梦半醒。长发丝缕垂落,湿腻腻贴他面颊,如蜿蜒蛛网,攀过全身。
骆承杞恨不能遁地而走。可那么凑巧,那么不巧,这张脸跪伏而下时,湿润面庞仍然正对向他。
也许倪岸根本就能看见他。
种种似是而非的暗示与机巧,只是倪岸猫抓老鼠般不愿放手的玩弄。
骆承杞知事情已不可改变,干脆不再多想。一步步往后退,已然贴到了墙根。湿冷寒气自脊柱攀腾而上,可倪岸还离他那样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