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挨到目前的程让绝对承受不住。在心底响起第九十下记数时,失力的双腿再次麻木跌至地面。
和他的第一滴眼泪一起。
掉第一滴眼泪的时候,程让尚且意识清醒,还能敏锐地感觉到眼泪在何处聚集,从何处坠落,又是如何划过脸颊上四根鲜明的指痕而加深了巴掌印的痛感,最终在下颔线的哪个角度滑落消失。
机械性的记数停留在九十九。从第一百下开始,数字变得毫无意义。程让笑自己多么傻瓜,明明是自己说的打到哭,没哭出来便不会停,记个数有什么用?
是他想错了。本以为能靠责打与疼痛挥发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仍然深深占据心底最牢固的位置。程让脆弱地趴伏在冰冷桌面上,张了张嘴。眼泪很快从嘴角汇满口腔,全程没有任何声音。
原来痛苦到极致,别说哭,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从第一次滑跪开始,每受十下,程让都会反复从桌边掉下来,又在任青敲击桌沿的淡淡提醒声中强撑着重新回到位置。
这次实践不存在数目。是以任青没有留力。手臂上的青筋虬起又舒张,自始至终节奏均匀力度一致地抬起再落下。
——啪!
臀肉被彻底抽成完整的深紫色,再覆上尺拍时,留下的痕迹便成了深褐色。手臂依照惯性挥动,而任青的视线在那一滴眼泪落下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久到那一滴泪还没来得及挥发,又看见扑通扑通连贯落下来的泪滴在同一个位置上将其重新覆盖,然后累积出一片水洼。
停下挥舞的手臂才能觉出室内是多么安宁。循环风力度均匀地徐徐拂过耳畔往下每一寸肌肤。空气中连一粒灰尘飘过都留下痕迹。
可任青还是没有听见程让的哭声。
听不见喊停,听不见哭疼,听不见安全词。
哪怕那张双眼紧闭的脸颊上已然满面泪痕。
——啪!
戒尺拍敲在桌面,皮面裂成两截。倚靠站立的臀腿和红木书桌在震声之下同频颤抖。
任青叹息着将不能再用的戒尺拍放回抽屉,绕过盥洗室再出来,回身时手里多了一块热毛巾,叠起垫在下颔处端起程让的脸颊。
“……程让,程让?……能听得见我说话吗?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