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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玉抬抬手,示意无事。而后盯着这个老头儿看了许久,又问:“可是朕瞧着你这文书上写,这陈家一直也在呈请诉状。”
“是,他们认为自己儿子没做错,是赵娘子引,诱在先,私德有亏,所以此案还未完全定论,臣以按律上报了刑部。”
李携风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说了句:“其实也不必等刑部回书了。这天底下,还能有哪个官比皇上还大呢?”
他言下之意竟是要让府丞趁着李延玉在这,把这案子结了。
永州府丞有些诧异,又隐隐有些激动,还有些忐忑。
李携风望向李延玉,问:“皇上以为如何?”
李延玉眉一挑,曾几何时,他也无数次问过李携风‘皇叔以为如何?’
他笑答:“亲王的提议甚好,朕正有此意。”
李恒让咳了一声,催喊着那怔然的永州府丞,“皇上与亲王要替你审案子,还不快些去将相关人等提过来!”
第114章 审案(二)
不消一会儿功夫,这府衙里头便跪了两排人。
好在这永州府丞是个极会办事儿的,没让皇帝在此的消息嚷开了,去提人的时候,也只说上头来人了,要重审此案,叫他们各自都老实一些。
只是李延玉今个儿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衫常服,上头镌印着苍翠松竹,袖口金线封边,束了个高马尾,不像个大官儿,倒像是个大官儿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儿子。
那个犯人陈大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长相倒还俊俏,可就是那双眼太过尖利,叫人瞧着便不舒服。
李携风手里捧着茶盏,却轻轻眨了眨眼,而后竟阖目养神了。
“陈大!你一介囚犯,上堂不拜!你好大的胆子!当本官这府衙是你陈家大院吗!”
永州府丞怒喝一声,并出两指直朝那贼人面门,可那陈大虽手脚覆铐,神色却自得的很,甚而开口嘲弄说:“孙大人,您这又是唱的哪出?平您提我多少回,我都那一个说法!是那赵娘子先勾人的!我顶多算是情难自禁,情非得已。”
“啊…对,就是情非得已。”
陈大扯出一抹玩味的笑,还刻意咬重了那个情非得已四个字。
“荒唐!若是情难自禁之事,那赵娘子何故要羞愤自尽!分明是你欺辱人在先,你家里人还妄图以钱银和亲,被人家拒绝后,又污蔑别人清白姑娘是做皮肉生意的妓子,这整个永州也找不出比你那一家子更恶心的人了!”
说到这里,孙府丞有些被气的面红,他也有个小孙女,若是哪一日精心呵护的宝贝孩子遭了这等祸事,焉知他会气的做出什么事儿来。
“哎哟,您看您一个朝廷命官,审案就审案,怎么还骂人呢?”陈大嗤笑一声,干脆就地盘腿坐下了。
他靠的那个位置,正好在李携风旁边。
他没个正经坐姿,身子一扭,便碰到了李携风的腿。
李携风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瞥着他。
“哟,这位大人,对不住。”陈大往左扭了下,眼神却在看清李携风面容后,有着明显的惊艳感。
“您…是上头派下来审我这个案子的?”
陈大干脆调转方向,坐在李携风脚边,仰着头,望着人直笑。
从头到尾,这个人没有半点怯意,更别说有悔意。
李携风手轻轻寰了下杯盏,应了一声:“算是吧。”
“哦,这么说,我还挺荣幸的。”陈大嬉皮笑脸的与李携风拉起了好处,“这位大人,我见您生了个好面相,也该是个通情达理的,我先与您说啊…”
“咳……”
陈大清了清嗓子,摆着那架势,竟先申诉开了。
“您可别听这位孙大人一口胡说,我这案子啊,之前就以前审过一次了,人家冯大人都认定了是那赵娘子私德有亏在先,我才是受害的那一位!看她一家子可怜,我们家是银子也赔了,错了也认了!可到了这位孙大人这儿啊,哼,硬是要将我重抓了进来,您说这事儿还有没有天理!”
他说到激动的地方,气的孙府丞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
却有人先他一步。
李延玉看着陈大那贼溜溜的眼睛在李携风身上打转,竟还要伸手去拉李携风的袖摆,气的小皇帝顺手便抄起了案上的镇纸很砸了过去。
“狗东西!管好你的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