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许绍清不再说话,皇甫吉敛眉轻笑一声,道:
“朕不认识卢广达,倒是认识赵长庆。此人出身不明不白,但观其气度,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士族之后。他最初是以医工身份入的公主府,后来没怎么见他施展医术,又领了个侍读的吏职,本来朕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谁承想后来竟与阿姐有了孩子!
“朕的阿姐好歹也是大辰堂堂正正的金阳公主,什么好儿郎讨不得,便是中原六姓做她驸马都是抬举,赵长庆又是什么人物?无门无户,也就一张脸还说得过去,可阿姐喜欢他,若非阿姐不愿意叫先皇沾了她的婚事,早求了圣旨叫那赵长庆与她成婚。朕拗不过阿姐,只得答应她,待朕来日登基,就为她下旨赐婚。”
说着,皇甫吉又轻叹一声,道:
“后来肃文二十九年的时候,赵长庆行了巫蛊之术诅咒先皇,还意图嫁祸阿姐,而今早已获刑受诛。”
闻言,许绍清在衣袖中攥紧了拳头,又听皇甫吉低声道:
“朕用了一个死人一个活人换来了阿姐的生路……回头再看,朕还是看轻了赵长庆,他是个汉子。”
言罢,皇甫吉缓缓舒了一息,他视线转向许绍清紧绷的神色,平和道:
“朕与赵长庆交际不深,能说的也就这么些,不知许卿可愿与朕说一说卢广达?”
于是许绍清慢慢抬起了眼,他没有立刻开口,二十二年的往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分明那些光影还在眼前闪烁,可若要与人铺叙,却少不得用以回忆的片刻。
而皇甫吉却并不急于等待许绍清的回复,他好整以暇端详着许绍清怔愣的神色,直到他恍若下定了决心阖上了眼,沙哑开了口:
“臣外祖早逝余下三个儿女相依为命,臣的姨母又早早入宫做了女官,为的就是好将女官月例寄给宫外的一妹一弟用以生计。而臣的这个舅父,打小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臣的母亲又与其年纪相仿教训不住他,三天两头只盼着他别惹出什么祸事,至少每日都能见他完整一个人回来吃饭。
“本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承想他年纪大了些脑子里竟闪了灵光,总算知道收敛,去找了个医馆做学徒,好歹是有了进项。后来臣的爹娘成亲、再往后臣出生他都有送来贺礼,只到底还是个混不吝的人物,总一人过着日子,不愿找人成家,
“再后来……臣的爹娘死了,许氏族亲没人愿意收养臣,毕竟臣也算是个罪人之后,这会没人找麻烦,谁知道以后呢?倒是臣爹娘余下的家产还算丰厚……后来,臣的舅父来了,他只能带走臣一个人,那些家产他争不动,索性就不争了。
“以臣舅父的家底,养他一人还凑合,加上一个臣就有了几分拮据,偏偏他还执意要送臣去读书,只实在找不到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