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2)
于是许绍清自作主张落了座,而后江巡慢悠悠开了口:
“本来我就打算着寻个时候来找许舍人聊上几句,这不巧了,今日圣人也要见你,我就借了这个空档过来——圣人还有事,要晚些见你,左右许舍人都要等着召见,在哪等不是等。”
许绍清颔首回道:
“江录事想聊些什么?”
江巡两手抱臂,朝着许绍清的方向倾了一倾,他的视线直直看向了许绍清的眼,许绍清坦然回视,心底却隐隐觉着自己好似在看着一面清澈见底的水潭,而这面水潭的潭底却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前阵子那个吕延福,是我审的,”江巡开门见山,“按说这审讯的活计轮不到我,但我和他有点旧交,我就与圣人提了一句,圣人便允了我的请求。”
许绍清恭维道:
“江录事辛苦。”
江巡闻言勾了勾唇角。
“我以为许舍人会问我一句我和那姓吕的有什么旧交。”
许绍清便配合道:
“那么江录事愿意告知于我么?”
江巡轻笑了一声,身子又微微后仰,他流顺地开了口,好像那一字一句早已在他脑海中打好了型,就等着一个恰好的时宜来将其搬出:
“我阿姐当年费尽心力才寻到了吕氏的门路入了宫,而后依附于那废后吕氏,总算得了昭仪之位。她对吕氏百依百顺,吕氏才勉强分与我家零星的好处,叫我阿兄入了禁军,我也得了机会做了他吕延福的随侍,好赖有书可读。”
若是寻常女子,到了如此地步或许已经心满意足,但小门小户出身的江寿媺艰难入宫只是为了做一个昭仪恐怕是对她的轻视。彼时的江昭仪在侍奉帝王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圣人对集权的需求与对士族尤其是吕氏跋扈行径的不满,于是她决定带着她的家族下一次豪赌。
她的兄长耿直坦正,那他只需做好“忠君”的要务,万幸她的阿弟与她有着相同的野心,姐弟二人不曾通过书信,但他们却借由彼此的行为举止而接收到了彼此的意图,默契地拉开了一场诬谋。
“我阿姐她用一次流产坐实了废后吕氏‘意图毒害圣人’的罪行,那些‘罪状’便经由吕延福的手流通进了吕氏的书房,当然,我给的,”江巡慢条斯理道,“阿姐要踩着吕氏上位,我要帮阿姐踩稳这一步,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