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1）

。据闻今岁的千秋节临时加了规制，圣人却还是以常服露面，只以一玉冠束发便再没有了多的装饰。得见圣颜，许绍清瞧见他身旁的沈大中激动地红了脸，眼巴巴追随着圣人的背影，待圣人落座免了众宾客的礼，沈大中笔挺落座，仪态更加端正。

随后光禄寺尚食局进酒进膳，太常寺起千秋舞乐，宴上宾客却默不作声，众人隐晦地交换着眼神，不敢往圣人方向停留过久——以往的千秋节御座上不过帝后二人，今日却多了一个宫妃。

这个宫妃坐在圣人右侧，朱唇翠眉丰盈娇媚，珠华金妆纷华靡丽，体态往圣人的方向偏，像是在与众人宣告自己的宠爱，她正与圣人言笑晏晏，而圣人面色淡淡却总有回应，另一边的江皇后却是浅饰淡容，面对这个宫妃不做收敛的挑衅，她似乎完全没有回击的欲望，甚至一开始就已经示了弱。

朝中老臣一眼就认出这个宫妃就是向来不得圣人青眼的孙贵妃，便是以往的千秋节，也没见过圣人叫了她露面。众人压抑着心头的惊愕与揣测，目光明里暗里往孙世钧的方向飘，却见孙世钧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似是在为什么事而焦躁，他与身边人的几句耳语叫众人巴不得生了顺风耳好听个明白。

那边的暗流涌动半点惊扰不到新秀们的坐席，清凉碎、淋香脍、小天酥、过门香，宫宴规制节俭，却没有在饮食上省钱，若非场景不宜，许昂巴不得舍了仪态俯下身子捧起碗大口扒饭，而沈大中进食看似慢条斯理，可若细细观察也是没有停过箸子，毕竟上座风波他们半点不知情，自然看不懂大人物们的心思，不如专心用膳。许绍清执起酒樽抿了一口，不期然瞥到了旁席官员的鄙夷神色。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毕竟他们这帮出身品级都不高的人坐在这里，做什么都会得人蔑视，横竖圣人也没什么吩咐，那就别去在乎他人的眼神，快活自己的。

恰在这时，御座上传来了清脆娇俏的话音：

“不知往日的千秋节圣人没有想到妾，可妾总是记着圣人千秋，每年都为圣人备了生辰礼，可妾总是等不到圣人回应，今日圣人带了妾，可一定要收下妾为圣人备的礼。”

许绍清抬眼看去，正是孙贵妃在与圣人撒娇。而在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圣人僵了身子，下意识要往江皇后方向偏，江皇后却暗地里杵了杵圣人的脊背，又把他往孙贵妃的方向推了一推。

于是圣人开了口：

“那不如……贵妃快呈上来吧。”

孙贵妃又是一阵娇嗔，而后与人吩咐了一声，便见着一个宫人躬身捧着一个匣子行到了孙贵妃身侧，孙贵妃巧笑嫣然接过了匣子，而后递给了圣人。

“今岁的千秋节贺礼可是妾与家人仔细商量了一番，特意遣人送过来的，说是妾那阿兄从天竺商人那得来的一大块红宝钻，未经雕饰天然像极了一朵牡丹。”

圣人依言打开了匣子，露出一副惊喜的神情，许绍清却一打眼瞧见孙世钧神色凝重，正死死盯着上首，仿佛在觑视着什么，又听见身旁的许昂轻轻“咦”了一声，小声嘟囔道：

“那宫人……有些眼熟……”

还没来得及等许绍清转身询问，忽听得旁侧传来碗碟碰撞落地的脆响，眼角余光只瞥见沈大中仓皇扑出席位的身影。

“圣人——圣人当心——”

沈大中的嘶喊惊动了全场的视线，还没等众人看个明白，又听得上首御座处传来几声惊呼，众人的注意力被打乱，一阵迅捷风声与沉重闷响连带着一段刃器滚地的响动先传入了众人的耳，而后众人才看清上首的情形——

卫兵与宫人拱卫着御座，圣人捂着心口歪着身子，所幸只是遭了惊无甚大碍，旁侧的江皇后正搀着圣人的臂膀将其扶起，孙贵妃则神色惊恐跌坐在一旁，只来得及捏住圣人的衣角。

而在御座前，一个甲士将一个宫人压制在地，一柄匕首躺在不远处，大抵是被这个甲士给一脚踹开。此情此景，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就在方才，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