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许绍清表示认同，但他依旧没有对冯崇远放下防备，却听得冯崇远又开了新的话头：

“我这还有桩陈年旧事，不知许舍人有没有兴致听一听？”

第二十九章 山寺佛澹然听昔往 旧事影仓猝翻祸心（3）

话说三十九年前，屠州有叛军作乱，彼时还是晋王的先皇皇甫岩与老卫国公父子一道平叛，大获全胜。班师凯旋后，又有一小卒击鼓鸣冤，自称在屠州战场上与先皇并肩作战，一场战事中有人出卖了先皇，最终一同上战场的将士们先皇只来得及救下他一个。先皇不欲追究而这位小卒却为他不平，这才敲了鸣冤鼓，想为无端战死的同袍们鸣冤，想为被人出卖的先皇鸣冤。

先皇在屠州平叛，为大辰立下汗马功劳，如此功臣必不能叫他寒了心。初出茅庐的冯崇远与上峰一道领了这桩案子，他摩拳擦掌，只想着找出幕后黑手为先皇讨回公道。初时种种线索皆指向当时的太子如今的悼平王皇甫仪，可是随着调查的进一步展开，反而在那小卒身上发现了细细碎碎的异状。

“那小卒名唤郭易，本在老卫国公麾下，以老卫国公父子与先皇的证词，是先皇赏识于他，便找了老卫国公将他讨要了过来。”冯崇远长长叹了一息，“我又找了与他同营的将士，也都是一样的说辞——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伙夫。”

一个名不见经传，相貌平平的伙夫，与冯崇远随口说道：

“那郭易命真好，城都没出就捡了这么大一个漏。”

何为“城都没出”？何为“捡了这么大一个漏”？最终冯崇远打破砂锅问到底，威逼利诱用尽手段，才撬开了那个伙夫的嘴——原来郭易根本就不是老卫国公手底下的兵，平叛期间也从未跟着大军出过城门，他仅仅是屠州本地的守城小卒，挣着微薄的工钱，供养着把他拉扯大的寡母，若非先皇青睐，郭易顶了天了都出不了屠州城。

当一个证人的身份出现了疑点，那么他的证词也未必可信。冯崇远上报了上峰，上峰却叫他不要多事。

“当时我上峰问我都查到了些什么，我没有告诉他全部，只说是风闻，”冯崇远与许绍清苦笑道，“他好像知道真相是什么。我跑遍了屠州，我还去了宥山关，我把每个边角都翻了……总有些毫无联系的小人物被我翻出来，无论是郭易还是先皇还是悼平王都没可能接触过他们，我不敢信，可是不得不信。”

最后的结果，是悼平王联合外家观阳夏氏勾结叛军，只因嫉恨而意图取走先皇的性命，而后一场宫变落定了尘埃，该清算的清算该封口的封口。冯崇远的满腔热血被泼了一盆冷水，但尚未到熄灭的时候。

“郭易立了功得了先皇的赏，他带了他的寡母李氏来了咸安。我突然觉得，我不敢与旁人说的事，有了倾诉的对象，”冯崇远颤抖着阖上了眼，他的声音不再平静，“我就找上了李氏……把我查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她。”

许绍清惊吓已经过了头，反而面沉如水，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亦有所听闻，如今竟在冯崇远口中听见了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