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是以，河船入海要倾翻，海船入河要搁浅，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许绍清隐隐猜到了孙世钧的意图。

“既然是这么个道理，孙大郎君又何必要让河船入海，让海船入河？河船入河海船入海，不就不会倾翻，不会搁浅了。”

孙世钧停了步子，转头看向许绍清。

“看来许舍人懂这个道理。”

许绍清坦然回视：

“但这是船的道理，不是人的道理。孙大郎君也说了，我有圣人赏识，还奉了圣命，自然要将圣命妥善完成，才能有前途啊。”

此时二人逗留在台阶处，孙世钧站高许绍清站低，孙世钧微仰着下颌，神色淡漠。

“我等皆为大辰臣子，理所应当为圣人排忧解难，孙大郎君怎能有避事的想法，实在不应当，”许绍清虽是仰视，却未有后退，他开门见山道，“有罪者自然会受罚，清白之人若蒙冤亦会得到昭雪。”

“你很大胆，许绍清，”孙世钧微眯起了眼，“你可有考虑过后果？你这样的人才，若是步了宋孝仁的后尘那才叫人惋惜。”

许绍清神色不改。

“后尘？宋寺丞不还好好的。至于后果，起事之人才更应该考虑惹怒了圣人的后果。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我一身白衣，可不想沾上污血。”

孙世钧神色逐渐凝重，许绍清恍若未闻自顾自道：

“不过这话到底是对幕后之人说的，该担忧的也是那幕后之人，孙大郎君觉得如何？”

廊外枝叶嗦嗦，不远处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孙世钧冷冷看着许绍清，许绍清亦漠漠回视。死寂在两人之间弥散，仿佛连风到了这都得停步。

良久，孙世钧打破了僵局。

“许舍人说的什么话，我倒忘了正事——日前我那幺妹同家父告了一声，说她在街上与许舍人一见钟情，求家父许了她这门亲事。故而家父便邀了许舍人，想着同你说一说这件事。”

“这倒是件要紧事，”许绍清视线偏了一偏，“只不过……我瞧见了一个老相识，还请孙大郎君稍候。”

老相识并非托词，那人恰好在不远处和许绍清对上了视线，许绍清与孙世钧告了一声，便施施然行了过去。

那人着檀色衣袍，长发束在脑后，剑眉星目容貌硬朗，正笔挺站在一棵老树边，见许绍清朝他走来便转回了身子，心不在焉地眺望山景。

许绍清停到了他身侧，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