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妆钗，着了素衣的江皇后。江皇后面色温和，抚上他的肩臂，施以安抚的力道。

“圣人何必动气？”

皇甫吉叹了一息。

“他们竟如此大胆。”

“圣人先去歇息吧，”江皇后只轻声道，“明日还有朝会。”

朝会。皇甫吉心下暗忖。那可是一场硬仗。

对于他的父亲、高宗皇帝皇甫岩，皇甫吉素来是敬重有加。史书几易，但无可辩驳的是，皇甫岩的登基，离不开清河祁氏的襄助。中原六姓之一的傲气无须从龙之功衬托，而皇甫岩继天立极后，最刺他眼球的便是祁氏的这般傲气。

百年世家的倾覆不过一瞬，只可惜皇甫岩行事隐晦，以至于余下士族看不出圣人的深意，祁氏虽灭但贞顺祁皇后的册封还在，祁皇后还有一幺子——韩王皇甫亮便是他们心中储君的理想人选。

最终皇甫岩还是亮出了他的铁血手段，皇甫吉得以顺利登基。可先皇行至暮年，不免有些疏漏，而今上自认自己的气魄还没到那份上，左支右绌在所难免，他有大刀阔斧的计划，而有些人却渴望更大的声量。

朝会上先开口的是中书省的一个起居舍人，出身马氏旁支，他的家族要他说话，据理力争义正言辞，竭力要将刺杀韩王的罪名扣到当晚去审问他的宋孝仁头上，不仅是宋孝仁胡作非为，任命他调查此案的皇甫吉更是不辨良莠从而酿出祸事。

皇甫吉不动声色挪了视线：座下中书令谢正松与侍中孙承茂乃是皇甫岩遗诏中定下的辅政大臣，遗诏如此，纵有再多意见皇甫吉都只能接受。于此事两位重臣都选择了沉默，当然皇甫吉也希望他们两个最好也什么话都别说。

朝上附议马舍人的声浪如潮水翻涌，但当事人并不在场，宋孝仁被皇甫吉勒令居家，如此境况对峙与否并无必要，重要的是如何在这场论战中搏得上风。而并非声音大就能将上风占尽，反对的声音虽弱，但足够有力：

且不说宋孝仁是被人打晕在现场，经仵作验尸，那把匕首和皇甫亮的伤口完全对不上，无论如何，宋孝仁都不可能用那把匕首刺杀皇甫亮。

反诘的是御史台的侍御史萧建安。皇甫吉往下瞥了一眼。算起来，他应当是卫国公萧元盛的侄子。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萧元盛告诉皇甫吉，左右内城卫确有问题，值夜的排班确有疏漏，翠明宫又失踪了两个宫人，这两个宫人昨夜又恰好负责接引宋孝仁去找皇甫亮问讯。现在翠明宫上下都被羁押，左右内城卫的涉事人也都被扣下。

皇甫吉铁了心要保宋孝仁，而关中士族翻来覆去什么都撼动不了。孙马两家的底蕴比起当年门生遍朝的清河祁氏还是差了些许，更多的中立派支持了萧建安的定论，皇甫吉看着时候已到，正欲一锤定音时，他身边的丁常侍传达来了一个消息：

京郊有农户报案，称因昨夜大雨，泥土被冲散，一具宫人的尸体从一个小土坡滑到了自家农田里，这个宫人被一刀割喉，尸体旁掉了一把短刀，看姿态这把短刀先前应该握在他手里。但不重要，因为那把短刀与皇甫亮心口的大洞完美吻合。

那个宫人是否是杀害皇甫亮的凶手暂且不论，宋孝仁的罪名倒是被洗清。马舍人的奏文沦为废纸，附议声潮起又落，皇甫吉心下冷笑面上不改，光明正大地复了宋孝仁的官职，并叫他除了韩王谋反一案外，这桩刺杀韩王的案子，也要好好查一查。

然而有些事终究遂不了人愿，不过五日，宋孝仁又出了事。彼时皇甫吉正和江皇后一道教五岁的太子皇甫英读书，江皇后窥见了通报的宫人的神情，很有眼色地带了皇甫英入了里间回避。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宋孝仁在查案途中遭人暗算，所幸有义士相助，才没叫凶器伤到命脉，但也不得不暂歇公务，在家休养。

谁不想在御前露面，但要是带坏消息去御前可不是什么好活。宫人递完话，不敢再出一点声，蜷缩着姿态，比鹌鹑还要可怜。

皇甫吉听罢，神情很是平静，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