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雨,鞭炮纸粘在地上怎么也扫不干净,勉强拢在一处,黏黏糊糊的叫人倒胃口。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郑秉钧你个死鬼,给我出来!
听见动静,祠堂门口渐渐聚了些人。
叶慧觉说到伤心处,嗓子劈了,像一匹玉帛兀地在空气中撕裂:“你嫌我见不得人,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是他也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不让他进祠堂!”
郑秉钧和他太太从祠堂里走出来了。那个女人站在前,他在她身后,祠堂灰色的砖墙挡去了大部分光线,叶心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言而无信,同陈世美有咩分别!”(你言而无信,和陈世美有什么区别。)
说着,她就要扑上去抓郑秉钧的脸。然而一个女人的力气终究是有限,被旁边的叔伯兄弟架着,动弹不得。
赤色宽大的香云纱也掩盖不了她的美,藕节一样的胳膊被人架着,那些男人目光却偷偷地往她身上瞟。
叶心同恐惧那样的眼神。
自然,那个女人也注意到了。她原本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听到叶慧觉骂郑秉钧是陈世美,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快步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仲系度发烂渣?你都唔睇下呢度系边个嘅地头!”(还在这里无理取闹,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那一记耳光十分响亮,加之她的气场太过强大,在场的人都噤了声,一片寂静,似乎在等她发落。
她用审视的目光把叶慧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又将视线移到叶心同身上,忽然冷笑了一声,带着胜利者的表情。
重新翻修过的祠堂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屋脊上陶塑灰雕错落有致,讲着忠孝节义、吉祥如意的故事,整条屋脊就是一出热闹的戏剧。
叶心同从未亲眼见过母亲登台,但他看着屋脊上那些物事,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被日光融化,全都杂糅一处,竟化身为戏台上的吊靴鬼,面容可怖,纠缠不休。
他打了个寒噤,仓皇地盯着那只怒目圆睁的鳌鱼,它在烈烈艳阳下好似游动了起来,只要张口就能咬断他的脖子。
叶心同从未想过,这一场闹剧远远没有结束,竟会给他们带来如此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