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孩子生下来,师尊就不会再恨我,我们能重归于好,能一起将他慢慢养大。
薛言淮怔怔抬着头,期盼一个有一丝可能性的回答。可他看了许久,在谢霄眼中只看到了嫌恶与嘲笑,似乎觉得,被他这样的祸害孕育生命,更像是一种耻辱。
果不其然,谢霄只冷声回道:
“——就算怀上,也只不过是个孽种,本就不该存活于世。”
薛言淮记不得那时的心情了,只记得胸口一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是被一只手掌攥紧,张开时只剩下皱皱巴巴,如何也不能恢复如初了。
光是一点零碎记忆,都让他觉得闷烦喘不上气。
他茫茫然地看着谢霄,那时漠然的师尊与而今将他桎梏操弄的谢霄,分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庞,却又有了许多说不上的变化。
他们的地位处境好像不知不觉对调了,前世他对谢霄所犯下的罪孽,都一一报还在了如今的自己身上。
他闭上双眼,脸颊被湿意浸染得发凉。
又过数月,久到薛言淮已经不知道自己计算的时日是否正确,江意绪才成功将他留在戒律堂的龙鳞取来,寻到一个谢霄不在的时机,重新步入涯望殿。
涯望殿大门无法打开,薛言淮便道:“你将那黑鳞埋在殿外第一颗树下,我会想法子取到。”
江意绪问:“你离开了,当真不会再回来?”
薛言淮身体虚弱,靠在门上,仍要用最后的力气讽刺这个自己最厌恶怨恨之人:“谢霄值得我再留恋吗?恶心的东西。自然要留给恶心的人。”
“是吗?”江意绪不急不缓,轻笑道,“我倒觉得,师尊从来都很好,只可惜,眼光差了些。”
薛言淮以手握拳,重重砸了一下门框,粗声道:“你这副装模作样的丑恶嘴脸,倒是与谢霄如出一辙,”他道,“祝你二人和如琴瑟,百年之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江意绪站起身,道:“借你吉言。”
屋外已是数九隆冬,薛言淮偶从殿中后窗,望见天上落下的茫茫白雪,算了算,也该到新岁了。
云衔宗内,每年新岁,徒弟总要敬茶,师父再赠予来年期望。谢霄不爱过这些节日,往年其余各殿弟子吵嚷闹腾与自家师尊打趣,涯望殿却总冷冷清清,行过礼,便算完了事。
薛言淮这几日越发嗜睡,谢霄回屋之时身上带着寒气,从包裹紧实的被褥中将他捞起。
温软的身子变得软软沉沉,无力地依靠在他身上,呛人的嘴也不再日复一日咒骂,乖顺得像是入冬沉眠的小动物,梦中咂嘴都带着腻软。
谢霄第一次为他带来了新岁礼物。
是薛言淮从前最想要的,谢霄身上佩戴过百年的玉佩。
那是昆仑极地独有的凝雪玉,产量极少,所以尤为珍贵,据说除却功法增益,亦能使人忆起前尘旧梦。
薛言淮从前喜欢,倒不是因为多稀奇,只是因为它在谢霄身上而已。
而今谢霄送给了他,薛言淮靠在谢霄肩头,冷笑问道:“你从来不让我穿衣服,就算送给我,我能放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