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 / 2)
国立美术馆近年新增的镇馆之宝,正是秦谦识从海外拍卖会上重金拍回的郁兴遗作。
听完郁文心的介绍,秦述行自然对这幅出自爹地家老祖宗之手的名画生出浓厚兴趣,径自跑上前去试用多媒体讲解设备。
趁秦述行沉浸在影像资料里,郁文心压低声音,对秦谦识:“说起来,祖父当初听说你拍下这幅画,还特意打电话给我大大夸了你一通,结果没过多久,他又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谴责你怎么不把画‘物归原主’,反倒捐去美术馆。”
秦谦识抿了抿唇:“岳父没提过这件事。”虽然他多少也猜得出。
“祖父好面子,在公众面前当然要装得大度。”郁文心说,“但父亲肯定是真心支持你把画送来美术馆的。”
秦述行在纪录片里看见父亲在拍卖会上举牌的身影,兴冲冲地跑回来汇报自己的发现。
郁文心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顺势给他上课:“你父亲做得很好,画是他拍下的,但他没有选择私有,因为这幅画有艺术价值,也有历史意义,不该由一家私藏。放在这里展出,我们一家人能看到,其他人家也一样能看到。”
秦述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仰起脸,睁着求知的眼睛,举一反三地提问:“那爹地你的画也是这样吗?之前在滨国的德加尔派联展,父亲说灰蓝色那副一定是你画的,我想去买,父亲不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不一样,爹地的画还没到人人都争着看的程度。”郁文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抬眼看向秦谦识,目光里藏着一点意外与询问,“小行还提过那种要求?”
他的作品确实有过出售与拍卖,只是没想到小行还差点成了买家之一。
“他提过,我没同意。”秦谦识平静地说,“我觉得,那样做,不太好。”
他解释得很简短,郁文心却听懂了。
他还没什么名气的那几年,也曾在市场上坐过很久冷板凳。友人偶尔八卦,说某某画家的富豪赞助人为爱出资造星,短时间内让人身价翻倍。听起来很浪漫,但郁文心不羡慕。
小小的秦述行能想到的事,秦谦识未必没有想过。他可以一掷千金拍下郁兴名作,送回郁家,或者送给郁文心,但是他没有;他也可以一掷千金拍下郁文心早年的作品,为他造势抬价,但他也没有。
郁文心从来不认为,只有具备与自己相当的艺术鉴赏力,才配成为他的灵魂伴侣。过去他连伴侣都不曾期待,更遑论所谓的灵魂伴侣。
现在,他觉得他已经找到了。
就像他其实从未告诉过秦谦识自己以什么名字作画,可秦谦识还是认出了他。
他忽然觉得胸口微微发热,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秦谦识的脸颊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