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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急了,裴砚君太急了。
从晚宴结束到老爷子送医、到检测结果出来,前后不过三个小时,就算医院的检验科二十四小时值班,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毒素筛查、定量分析、出具正式报告。
除非……有人提前计划好整个流程,准备了这份报告,只等老爷子一倒,就能拿出来。
裴既珩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港城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裴砚君,你布了这么多年的局,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先让老爷子对你死心塌地,让家族所有人都认定你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再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下毒的罪名安在我头上,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什么时机最合适?家族齐聚,众人都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成为这场戏的观众。
是的,在这样的安排之下,老爷子倒下的那一刻,裴砚君只需掉几滴眼泪,裴既珩自然就会就成了众矢之的。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外界看来那么孝顺的儿子会用自己的亲生父亲做棋子,并且是以舍弃棋子为代价。
裴既珩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眸底涌上一阵晦涩。
他果然没有猜错。
裴砚君安排郑源等人在各种地方监视他,只是为了探清他的实力,并不是想提前做些什么,一旦确定自己似乎没有更多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那么今晚的这个计划就会立刻启动。
早在裴砚君在国外遥控裴家产业、却把老爷子带在身边“侍疾”的那天,就说明这些事情迟早会来。
而且比裴既珩想得还要早。
他以为这场戏会在过年时上演,却没想到裴砚君根本等不到过年,而是决定在祭祖前夕进行。
真狠呐,毕竟也是血亲,你连让老爷子再见一次列祖列宗的机会都不给么?
不过也好,因为想更早把事情摆平,将陈年旧账一一给翻了,更早给那个小家伙一个安稳的交代,裴既珩正好也将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前。
如此,还真是巧合,裴砚君想动手,他也做好了一切后续准备。
这么说来,还得托小孩的福。
裴既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陈年的刀疤。
这道疤,是很多年前被裴砚君身边的人所伤。
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少年,还不认识洛槐,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让他心甘情愿付出真心,能够在生活重压下暂时放下那些血淋淋的恩怨。
于是,裴既珩必须赢的理由多了一条。
为了给弟弟报仇,也为了洛槐。
思及此,他忽然就很想念洛槐,想他笑眼弯弯的样子,也想他的声音。
旋即,裴既珩从兜里拿出手机摁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小朋友不会知道自己今天多舛的经历,依旧叽叽喳喳地发了一大堆消息,最后两条是【你可以慢点回】、【但一定要回哦!不许失联!】
裴既珩微微勾唇,往上滑去。
从晚宴前发了一条消息后,短短几个小时内,又发过来整整五十多条消息。
他打眼扫过去,洛槐正在讲述霍嘉年看上了自己室友的故事。
裴既珩不关心这些,他只是挑着几条引用回复了一下,心思只扑在洛槐身上。
回到最后,他敲下一句:【今天乖吗?】
手机震了,洛槐秒回了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自拍。
他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课本和笔记,笔架在嘟起的嘴唇上,皱着鼻子,很是苦恼,看起来被什么事情折磨得不轻。
配文是:【乖得很!就是在赶作业】
裴既珩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是挺乖,加油】
手机又震了,洛槐发来一串消息,连着摁了一堆表情包,算是洛槐这家伙调皮捣蛋时的常规操作。
裴既珩没有嫌吵,反手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洛槐话中带着点不乐意,语气却是雀跃的:“干嘛?打扰我写作业哇?”
裴既珩嗓音低沉:“你写你的,我陪着。”
“小叔你不休息?都快一点了。”
“在等一些事发生。”
洛槐不多问,“嗯”了两声,“那我们互相陪伴吧。”
裴既珩把手机贴在耳侧,语气不自觉轻柔下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