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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灯光昏黄,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肌的线条,同时还把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映照得柔和几分。电视没开,电子壁炉也是熄灭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是个无比安静的秋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酒泪,缓缓往下淌。
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上,安安静静躺着。
裴既珩忽然伸手拿起来,滑开屏幕,点进微信,却发现洛槐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再给他发那些生活中的各种碎片。
裴既珩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回扶手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那天下午了。
港城那边有个老板过来谈生意,是做酒店供应链的,之前有过两次合作,不算深交,但面子上的应酬总要走一走。裴既珩约了人在那家法餐厅的包间里吃饭,谈了一个多小时,合同签了,宾主尽欢。他按照惯例带着iris,送走那位老板之后,走出包间时,也下意识维持着姿态。
iris跟在他身边四年了。
当年裴既珩在那一战之后,手底下拢共没剩下几个,iris是那少数几个留下来的人之一。
她比他小两岁,湾区人,是个beta,但胆识和智慧超出大多数人一大截,能打能跑,能在酒桌上千杯不醉,也能在一秒之内从裙摆下面掏出枪来。
最重要的是,她机灵。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什么场合该是什么姿态,从来不用裴既珩多说一个字。
那天在法餐厅,一个被挽着手臂的女伴比一个跟在身后的保镖更能让合作方放松警惕。iris在宴会上挽过无数次裴既珩的手臂,两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工作需要,仅此而已。
裴既珩靠在沙发上,继续漫不经心地晃那杯红酒,浴袍扯动间,露出的蜜色肌肤上隐隐能看到些浅淡的疤痕。
那小子……大抵会认为iris是自己的情人吧?
他这样想着,无端地,喉结滚了一下。
周五这天。
洛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秒,按掉了闹钟。
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晨光铺在地上。他窝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爬起。
今天有早八。
洛槐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余穗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换鞋、拿钥匙出门。
都有早八的时候,他们常常结伴同行。洛槐后来才发现,余穗和他虽然不同专业,但早八的课能对上大半。
走着去学校大概一刻钟,但为了早上多睡那么一会儿,他们一般都是骑车去。
下了楼,门口的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两个人一人扫了一辆,骑着出了小区。
深秋的早晨有点凉,余穗骑在前面,背挺得很直,骑个车都一丝不苟的。洛槐跟在后面,打着哈欠。
红灯的时候,洛槐停在余穗旁边,脚撑在地上,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目光不经意落在余穗手腕的手表上。
洛槐盯着那块表看了两秒,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补兑!!
他半年前给自己在拼嘟嘟上买的那块电子表哪去了?
洛槐皱着眉想了想,虽说那表一点也不贵重,也没什么重大意义,但属实好用,但他这段时间事情多,看时间也习惯了用手机,导致表弄丢了,一下子居然没发现。
能忘在哪呢?他记得平时都不摘的呀……真是怪了。
不过算了,那表便宜,丢了就丢了吧。
眼看红灯还有一分钟,洛槐干脆掏出手机,趁着这会儿也是干等着,打开购物软件,随便挑了一款电子表,价格比之前那块,前面还要加个“1”。
他草草点完付款,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想,刚好用一用他那位花花公子小叔的钱!亏自己之前还心虚,现在他花起来问心无愧!反正小叔多金又多情,自己何必想那么多。
“哼。”洛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余穗在前面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洛槐冲他笑了笑,“走吧,绿灯了。”
上午的课结束得准时,十二点整,老师合上讲义说了句“下课”,阶梯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嘈杂声。
洛槐把课本塞进书包,在教学楼下和余穗碰上面,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两个人端着托盘在人流中穿梭,各自点了想吃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吃到一半,余穗坐在对面,发现洛槐今天很雀跃的样子,比平时多打了个荤菜。
余穗淡淡地开口:“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洛槐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不错。”洛槐毫不忌讳地点点头,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声音轻快,眉眼也含笑,“跟你说,明天,我就能去见那位亲人喽~”
余穗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真好。在哪?远吗?”
洛槐摇头:“不远,就在郊区。”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说完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