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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泓还没康复。”
“裴医生平时要上班要搞课题,很累的!你别添乱!”
“今天听证会还是太勉强了。”
两人各说各的,通话却诡异的继续着。
沈彦舟炫耀:“我下个月回来就要求婚,他一定会答应的。”
容衍:“……”
“你这种忘了老婆的人是不会懂我的幸福的!对了,他承认你们的关系了吗?林泓是心灰意冷不爱搭理……”
容衍切断通讯,看向结束检查的裴煜。
“虚脱加上精神极度紧绷后的应激反应,腺体旧伤也有轻微波动。这两天按时吃药,饮食清淡,别劳神。”
“给你添麻烦了,让江崇光送你回去。”
“你可以试着给他一些信息素。”裴煜建议,“不过要注意观察他的反应,不舒服就要停下来。”
容衍点点头,送裴煜出门,回来时见到林泓醒了。
“要做什么?你需要休息。”容衍按住他的肩膀,不让林泓起身。
林泓说:“我想洗个澡。”
容衍看了一眼他湿透的领口和苍白的脸色,“我就在门外。”
看着林泓进了浴室,容衍去他的房间取来换洗的衣服,又到阳台处理了几个工作上的通讯。
他始终关注着林泓的动静,浴室里迟迟没有传来水声。
容衍走过去敲敲门:“林泓?”
没有应答。
他用权限直接开了门,看见坐在浴缸边的身影时,眼里的冷意散去。
林泓专心地尝试去解衬衫最上面的风纪扣,平时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捏不住扣子。
因为用力扯过,他的脖子被衬衣磨得发红,寂静的浴室里,只有他自己凌乱破碎的呼吸声。
为什么解不开?
为什么手在抖?
听证会上面对千夫所指都能冷静反击的自己,现在却连一颗扣子都对付不了?
压抑的委屈、被怀疑被审视的屈辱、听证会上孤注一掷的悲愤、看到影像时心脏被攥紧的痛楚、听到任命时巨大的茫然与震撼、对容衍这份不顾一切沉甸甸心意的不知所措……
所有被强行封锁的情绪,在这安静密闭的空间里,在这颗小小的扣子面前,突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汹涌而出。
“别急。”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
容衍蹲下来,将林泓冷汗涔涔的手握在手心,然后慢慢地拉下来,用另一只手握着。
“我帮你洗?”
林泓失魂落魄地看着他,黝黑的眼底凝着满满的悲伤。
容衍帮林泓洗头、洗脸,绵密的泡沫涂满他的身体。
在他触碰后颈的时候,林泓敏感地瑟缩,抓着容衍的手腕,抬起眼睛,他没流泪,眼神却是哭了:“我骗了你。”
“是我不懂怎么对你好。”容衍抚上他的眉心,“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林泓紧紧抓着他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死而复生,却失去了站在爱人身边唯一的依仗。
他想要离开,如残叶归根,零落成泥,做万千沙尘中仰望的一粒。
可是容衍将他从泥淖中拉起,守着他、护着他,执意要他并肩而立。
林泓已分辨不清此刻的心情,颤抖着抓住容衍,努力了很久也说不出半个音节。
容衍没有询问,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双臂,将浑身僵硬的林泓,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林泓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那强撑了不知多久的力气彻底溃散。
他僵直的手臂慢慢垂下,额头抵在容衍坚实的肩头,一直压抑着的、细微的哽咽终于无法控制地逸出喉咙,化作破碎的颤抖。
洗完澡,容衍用柔软的浴巾将他裹起来,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臂环住他单薄而颤抖的脊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拍抚着。
他的下颌轻轻蹭过林泓汗湿的鬓角,无声地传递着安慰和支持。任由林泓在自己怀里,卸下所有防备和坚强,展露最脆弱的模样。
浴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和沉稳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容衍抱着精疲力尽的林泓出来,怕他难堪,提前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中,林泓目光一直追随着容衍。
容衍去浴室冲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坐在床边替林泓揉了揉太阳穴。
哭了那么久,头会痛,他问:“我去拿冰袋来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