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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推进血管时引起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膨胀感。
突然,一股足以炸碎灵魂的剧痛在林泓体内轰然炸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腺体,一寸寸碾碎、揉烂,再强行捏合、重组,神经被粗暴接驳,每一根都在灼烧、在哀嚎。
血液瞬间变成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疯狂冲撞,所过之处,是灼烧般的麻痛与窒息。
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凸起,颜色暗沉如墨,体温疯狂飙升,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视觉开始晃动,世界变成扭曲的光斑,耳边只剩下他自己剧烈的心跳,与血液奔涌的轰鸣。
林泓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从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气音。
全身肌肉因极致的对抗痛苦而痉挛绷紧,与金属束缚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防护罩后的王珏盯着跳动的数据,满意地点头,声音里藏不住兴奋。
“生理排斥剧烈,靶点完全精准。意志力评级……远超预期!很好,只有这样强的意志,才能承载新生的力量。”
剧痛像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从内部瓦解着林泓的意识。
林泓本能地想蜷缩,可实验台却在这一刻骤然释放出强电流,意识瞬间被撕扯成闪烁的雪花点。
电流的痛与药物的灼骨之痛狠狠叠加,形成令人崩溃的共振。
林泓眼前发黑,听觉断断续续,肢体的感知被彻底剥离,仿佛他不再是自己,只是一个被痛苦操控的容器。
几轮电击过后,林泓已经近乎虚脱。
汗水混着咬破口腔的血水,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坠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台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他的呼吸破碎不堪,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连抬眼的力气都几乎被抽干。
仪器数据跳动平稳,身体重塑完美,可腺体那一栏,始终停在王珏不满意的区间。
他皱了皱眉,随即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看来,需要一点催化剂。林泓中尉,请接收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大厅中央的主屏幕亮了起来,画面里是容衍的办公室,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灯光昏暗。
容衍坐在办公桌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面前的悬浮光屏上,正播放着林泓在e-7哨站执行任务的卫星影像。
他把画面逐帧放大,放慢,反复循环。那些林泓自己都记不清的日常巡逻、训练、休整,被他当成最珍贵的影像资料,一帧一帧地拆解。
林泓看见自己的身影在那块光屏上,一遍一遍地移动。容衍就那么看着他带着小队穿越冰原、攀爬陡坡、在风雪中潜伏。
画面里,容衍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时间在画面上流逝,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泓想起裴煜的话,知道容衍又头痛了,心猛地抽紧,剧烈地跳动起来。
画面里容衍一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要不是他面前光幕上的图像不断在变化,都要以为那是一尊分毫毕现的雕像。
林泓感受不到容衍有多疼,只是在某个时候,容衍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冷汗浸透了额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然而,容衍的表情看不出痛苦,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侦查小队行动的画面上移开。
不要看了。
林泓的心拧成一团,比刚才任何一轮电击都更让他喘不过气。
不要看了,容衍。
求你。
画面切到另一个深夜。
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容衍,同样的反复播放的影像。
容衍的制服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口敞开,露出颈侧那个一直在微弱闪烁的抑制颈环。
他的脸上有很深的倦色,嘴角抿着,唇色淡得几乎要和脸色融为一体。一双眸子在黑夜之中分外明亮,平静又偏执地回看林泓每一次战斗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又一整夜。
仿佛只要看得够久,就能把这个人重新刻进脑子里。仿佛只要记住了他的每一个姿态,就能拼凑出那段丢失的过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容衍坐在那片光影的边缘,脸却依然沉在黑暗里。
光屏暗了。
他关掉了所有影像,简单地收拾一下,然后开始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
画面中日复一日,办公桌上的月光爬上又落下,窗帘缝隙里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
容衍在黑暗中凝成一片影子,他固执地一次次亲手剖开自己的颅骨,探手进去,要把“林泓”这两个字,从记忆的深渊里生生拎出来。
林泓身体的灼痛、电击的麻木、腺体的撕裂,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了。
巨大的冲击裹挟着极致的痛,从心口炸开,却反而将他濒临溃散的意识,硬生生拽回绝境里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