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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晴空万里，此刻远处天际线已经堆起了铅灰色的云层。

“暴风雪半小时内会到，首长，”老猫凑过去，试探着问，“要不先去我们哨站歇歇？等天气好了，我们再联系连部派车来接？”

容衍看了一眼天边涌来的乌云，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泓。

“会不会太麻烦了？”容衍说。

“这哪是麻烦！”老猫悄悄拉了拉林泓的袖子，“是吧，林副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泓。

“那就请长官前往哨站，”林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正常的公务邀请，“视察一下前线侦查单位的驻地情况与战备状态。”

“那就叨扰了。”

返程时，林泓和容衍上了同一辆装甲车，老猫和阿布勒带着新队员坐了另一辆。

车内空间狭小，林泓身体尽可能地远离容衍，他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一言不发。

冰天雪地的地方，路况很差，林泓需要用力拽着扶手才能在颠簸中勉强保持平衡。

车轮碾过一段塌方路段，剧烈的颠簸让林泓的肩膀猛地撞到车框上。

一只手从腰后伸过来，将他往中间带了带，“路不好走，小心车门打开，把你甩出去。”

林泓从腰到后颈僵成一片，而靠近容衍那一侧身体的汗毛瞬间炸起来。

如果不是车内空间有限，容衍觉得林泓能有一百种办法瞬间远离他。

幸好，前排有别人，后座空间不允许。

臂弯里的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起来，与记忆中有些差别，容衍眉头皱了皱。

“腿伤好些了吗？”他问。

林泓整个人是僵硬的，连声带都是。

他想说“有修复舱，伤好的快”，可身体不听大脑得指令，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好点点头。

车子颠簸，他的点头更像是被摇晃的动作。

林泓能感觉到容衍在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下颌、脖子……

容衍看了一会儿，低头在个人终端上输入什么，片刻后，林泓个人终端强制弹出红色命令框。

【只是接触，没事的。】

林泓眼眶被命令框的红光染红了，他喉结动了动，胸口有一团棉花，丝丝缕缕地缠绕开，让他僵直的后背发麻发烫。

车又剧烈得颠簸，把毫无防备的林泓甩到了车门上，发出好大的撞击声。

“抱歉长官！”警卫忙说，“我看暴风雪要追上我们了，所以……”

“开稳些。”容衍放在林泓腰侧的手往下，搭在了大腿外侧，稳稳地压住，“车子颠簸，不能和它硬杠。”

江崇光拽着把手，扭头回来问：“林中尉受伤了吗，要不换您坐前面？”

在他话没说完之前，容衍就已经静静地盯着他了。

江崇光不知道冷风从哪儿吹进来的，可能是求生的本能让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坐后面也好，少将可以照顾您。”

林泓在嘈杂的声音中，僵硬地“嗯”了一声。

“北部战区最近有联合行动计划。”容衍说，“我和沈彦舟都过来了。”

提起战事，林泓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微微侧头看过来。

容衍在颠簸中一点点用力，终于把人从冰冷的车壁拉到身边，又把另一只手的手腕塞进林泓手心，让他的手指贴着脉搏。

“还在谈，估计一周以后能定下。”容衍说，“今天过来是顺路，原计划送到就走，没想给你添麻烦。”

他的视线平静又直接，林泓看了几秒钟就转开了目光，看着被强塞进手心的手腕。

脉搏很平稳，体温也正常，林泓下意识地看向容衍的脖子，可惜穿着冬装，还有面罩挡着，看不见有没有戴着抑制颈环。

“没事的。”

容衍反手扣住了林泓的手，交叠的手臂放在容衍的膝盖上，林泓忘了挣开，或许是没有要挣开的意识。

回到哨站，林泓带新队员去熟悉环境，容衍、江崇光和警卫员暂时在哨站大厅等待安置。

“喂？”沈彦舟强制打开与容衍的通讯，“不是说看一眼就回吗？明天的会议怎么办？我能跟其他参会人员说，都怪我高估容少将的定力了吗？”

“车坏了。”

沈彦舟嗤笑：“坏个发动机或者轮胎我没话说，中控坏了？是容少将追爱心切不小心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