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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精心布置的房间,谈及这间次卧,阮锦一改先前的热情,语气平淡模糊,只草草解释:“你以后工作特别忙、需要独处处理事务的时候,这间可以用,不会有人打扰。”
几句话便匆匆带过,不愿多谈。
纵使何煦对生活品质没有太多追求,还是能一眼看出两个卧房寝具之间的巨大差异,主卧的床上用品更软,次卧的硬床与整体的细致格格不入。
他不得不承认,得知还有独立次卧可以独处办公时,确实闪过一丝惊喜。但是聪明如他,早已捕捉到阮锦毫不掩饰的情绪——“如果你长期住在次卧,我会很失落”。
何煦:“你的房间呢?”
阮锦:“我的房间在那边角落,也不会用到,就不用去看了。”
何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户型最靠里、通常用作杂物间的角落,藏着一间小卧室。门缝微敞,内里空空荡荡,一眼望去清冷又单调,毫无半点方才两件卧室的温度与心意。
何煦:“……”
幼稚。
……
机甲部新驻地还在最后的收尾阶段,部门并未正式启动,两人骤然多出一段清闲安稳的日子,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
白日里,两人一同完善新剧软装,调整灯光角度、更换软装面料、整理零散物件;晚上就一同待在主卧,或是各自处理手边的私人事务,安静相伴。日子平淡松弛,是从前匆忙相处里从未有过的安稳。
阮锦保留着从前的习惯,总爱定制一些从何煦回忆里看到的稀罕物。
这天傍晚,何煦清点厨柜,从内层找到了一只陶瓷马克杯。
星际时代普遍使用轻便耐摔的合金器具,不仅轻巧便捷,质感与造型也能随心定制。这种厚重、易碎,带着手工制作的粗粝感的陶瓷杯,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使用。
杯身上绘制着一只黄色的小鸟,因为烤制,颜色过于明亮。
看到它的第一眼,何煦就想到了另外一只形态相似,颜色更浅的小黄鸟。
准备这个马克杯的阮锦不会知道,小鸟的原型是一只小鸡。
何煦握着杯身,摩挲其细腻的釉面,问道:“你自己做的?”
阮锦放下清洗干净的其他餐具,擦干手,点头:“仿得像吗?”
何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它摆到了桌面上,替换了常用的另一个水杯。
眼前的杯子或许不能替代幼年第一次自制的手工品,但其中的心意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何煦:“我很喜欢。”
水流的声音又在厨房响起,何煦回头继续清点。
阮锦的目光却从陶瓷马克杯移到身侧人仰起的侧脸,心底微微发沉。
这只杯子,早在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按照瞥见的那副图景,摆在书柜最显眼的层架上了。
还是昨天打扫除尘,阮锦才随手将它收进了厨柜。
这些天以来,何煦日日在客厅看书、休憩、来回走动,从头到尾,都不曾提及这个旧物件。
在先前入住何煦家里时,哪怕只是桌角摆件换了款式、抱枕纹理细微不同,又或是收纳方式稍有改动,何煦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些根据旧日回忆复刻的细小改动,两人也总会借着这些细碎的变化,谈到那段不知是梦又或是其他的过往。
现在的何煦,却很难再发现那些刻意改动的细节。
阮锦原以为,他是忘却了那些幻梦一般的回忆,从那段与另一人亲密的过往中走向了新生。
现在看来,那些回忆不曾消失,反而更像是何煦本人失去了一些对于周遭的敏锐。
阮锦忽然想起,子虫事件落幕之后,何煦曾回到军部交接工作。彼时不少人都私下议论,经历这场变故的何副将变了不少,交谈间经常会茫然怔忪,不再像从前那般从容应对,偶尔还会出现反应迟缓的情况。
阮锦还记得刚搬入何煦家里,他只是悄悄在衣柜里塞入了一套灰色纯棉的寝服。叠得工整的衣服,夹在其他衣物之中,何煦没有翻找衣柜的习惯,阮锦本以为他会晚几天才察觉。
但当晚,何煦就换上了那身准备好的寝服,感慨大小的合身。
客厅角落新增一盏小灯,何煦只是走过,再次见到小灯便已然居中,替换了原本临时使用的简易照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