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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动静立刻惊动了守在一旁的魔兵!
霎时间,一片铿锵之声,周围魔兵纷纷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围拢上来。
“无碍!” 将挽离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勉力直起身,脸色虽苍白,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挥手示意魔兵退下,“诸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魔兵见状,迟疑一瞬,还是在魔尉的眼神示意下,缓缓收起了兵刃,退后数步,但警惕的目光未曾稍离。
将挽离站稳身形,正待开口,却发现陆云起正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审视。
“你……” 陆云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他并未松开扶着将挽离的手,反而就势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温和但带着探查意味的灵力瞬间渡入,“你一个毫无功法灵力护体的凡人,为何会出现在魔域水牢?那些魔兵……为何对你如此恭敬?”
他探查的灵力在将挽离体内游走一圈,果然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涟漪,唯有那经脉间残留的、与魔域环境格格不入的虚弱寒气。这结果让他眉头紧锁,更加疑惑。
将挽离感受到他的探查,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
腰间的剧痛仍在持续,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陆云起的反应。
“说来话长……” 他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乃天衍宗玉京仙境之主,严華仙尊。只因一些……变故,功力尽失,辗转至此。” 他抬起眼,目光恳切地望向陆云起,“你仔细回想一下,当真……不认得我吗?”
陆云起将他扶到一旁稍干爽些的石壁边倚靠,用更加疑惑,甚至带上了几分审视的目光回望他,语气肯定:“这位……尊者,我不知你出于何种缘由,反复询问我是否认得你。但我陆云起自幼在午山长大,由师尊眷述仙尊亲自教导。仙盟历次盛会,师尊皆会带我前往。天衍宗乃仙门砥柱,宗内各位仙尊、长老,在下即便不熟,也皆有幸见过数面。”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然而,严華仙尊之名,在下今日确是首闻。天衍宗玉京仙境,据我所知,也并无此位仙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将挽离:“你的问题,我已知无不言。现在,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午山战败,我师尊眷述仙尊,现下身在何处?将问……又是如何处置我午山幸存弟子?” 少年眼中难掩焦急与担忧。
将挽离闻言,面色微微一滞,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急促:“你放心,魔君并未过多为难午山子弟。据我所知,你的师尊与诸位师兄弟,此刻应当已安全撤回函水雍关了。” 他巧妙地隐去了众人是被魔兵扔进江里,自行漂流回去的事实——毕竟,活着是事实,按那江水流向与时辰计算,漂到函水雍关地界,也确是事实。
过程虽不体面,结果总归是好的。
略过此节,将挽离继续追问,试图找到更多线索:“那天衍宗如今……执宗可还是可孚真君?老掌门是否仍在闭关?执宗座下,可有几位弟子?分别姓甚名谁?”
陆云起虽心存疑虑,但见他将午山众人下落告知,还算配合,将他所知的关于天衍宗的情况一一道来,所言与将挽离记忆中的信息,竟分毫不差。这让他心中稍安,至少,除了他自己,宗门架构似乎并未改变。
直到将挽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出那个关键问题:“那天衍宗,玉京仙境的主人……”
他的话尚未说完,陆云起便已直接接口,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这是常识”的意味:“天衍宗玉京仙境的主事者,乃是华荣仙尊。此事天下皆知。华荣仙尊乃我仙门战力至高决绝的存在,因其身负千年难遇的白凤玄冥灵根,修为深不可测,威震四海。这些……尊者大可不必问我。”
华荣仙尊?!
白凤玄冥灵根……
将挽离只觉得一股寒意,比这水牢的湿冷更甚,瞬间从头顶浇灌至脚底。
他此番前来与陆云起相见,本是怀揣着各种希望与期许,盼望着能从这故人弟子口中,印证自己的存在,找到一丝回归的线索。然而,现实却如此冰冷而残酷。很显然,眼下这方世界,因为他的离开,或者说被抹除,已然发生了诸多他无法理解的改变。
严華仙尊之名,连同他这个人,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他几乎是有些失神地走出了水牢,身后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将那湿寒与绝望隔绝在内,却关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心事重重,前路更是头绪万千。
将挽离的第一感知清晰无比:那个所谓的“系统”,不仅抹去了将问关于他的记忆,甚至,连带这世间其他相关之人的记忆里,“将挽离”这个人,也彻底消失了。他就像一个被彻底擦去的符号,不存在于此方世界的记录与记忆之中。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该对他毫无记忆的将问,却能一眼认出他?
为什么在之前的言谈举止间,将问的眼神、语气,甚至那些下意识的反应,都明确地昭示着他认识自己,记得自己,甚至……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对他充满了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