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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冥接过玉瓶,嗅了嗅:“玄麟血?少主连这个都舍得?”
将问挑眉,“要引蛇出洞,闻到点魔族的味儿,他才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等他们倾巢而出,正好让我们有机可乘。”
交待完毕,少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只见他迅速转身,从书案上抓起一卷厚厚的纸卷,转身就跑。
玉京仙境外,少年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层层叠叠的雪山冰泉之间。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每一步都轻若鸿毛,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惊动。
少年修长的手指不时拂过腰间,那里系着琴弦——正是师尊亲赐的普海琴的弦儿,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灵光。
将问凝神感应着弦上传来的细微波动,如同在刀尖上起舞。这琴弦与师尊心神相连,但凡师尊回来,立刻就会察觉。
"该死的老妖精…" 少年暗自咒骂着那两个让他迟归的部下,一边灵活地侧身落地。
凉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英气里闪着金芒的魔瞳。
终于来到师尊的书房外,将问屏住呼吸,指尖轻触房门。门扉无声滑开一道缝隙,少年如游鱼般溜了进去,又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书房内静悄悄。
将问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书凳还摆在原处,旁边的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显然师尊今日尚未过来查岗。
少年心中窃喜,一个箭步窜到书案前,衣摆带起一阵微风。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正要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忽然眼尖地发现袖边上似乎沾着一根醒目的红色狐毛。
"!"将问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地将那根惹祸的毛发拈起,塞进袖中。这才故作镇定地坐下来,一把抓过案上的狼毫笔,铺开带回的纸卷,装模作样地蘸了墨就要落笔——
"将问。" 屏风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惊得少年手腕一抖,一滴墨汁"啪"地落在纸上,晕开成丑陋的墨团。
"为师昨日让你卯时过来,陈情悔过。"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你怎么现在才来?"
第83章 弟子有罪
就像老鼠见了猫,少年膝盖骨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的地上。那动作流畅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驯顺,衣摆甚至没有泛起一丝多余的褶皱。
他跪得笔直,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小麦色阳光脖颈。
书房内清风过窗格,浮过少年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瞳——那不是人类的眸子,色泽似熔化的黄金,却又比黄金更深邃,恍若两颗被精心切割、蕴藏着无尽深渊与烈火的异色黑曜石,既有魔物睥睨众生的霸道,又在流转间不经意泄出几分妖物般的蛊惑,足以令心智不坚者道心不稳。
“师尊,弟子知错了。”少年的声音清亮,却压得低低的,裹着一层显而易见的乖巧和规矩。
他悄悄抬起眼睫,飞快地觑了站在书案后的身影一眼。
只一眼,他心头便是一揪。
将挽离端站着,侧脸清冷,那肤色……
竟不像往日那般莹润透着冷玉的光泽,反而像极了被风雨骤然打落的玉兰花瓣,失去了鲜活,只余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白。
将问眼圈瞬间就红了,那速度,活像是被主人无故训斥了的淘气小狗,湿漉漉的金色魔瞳里盛满了不知所措的委屈。
他膝行两步,不等师尊发话,便自己起身,快步走到书案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柄光滑温润的青竹戒尺。
少年双手捧着戒尺,重新跪回将挽离身侧,微微仰起脸,眼圈儿红红地,目光却紧紧落在师尊自然垂放的右手臂上,那宽大的雪白衣袖下,隐约透出一圈不自然的微凸。“师尊,”他将戒尺又往前递了半分,声音带着细微的、惹人怜惜的颤,“您……您轻点儿打,我怕您手疼。”
说着,他极其规矩地将那青竹戒尺调转方向,将手柄一端,轻轻放入将挽离自然垂下、毫无防备的手掌心。
将问的动作小心到了极点,指尖甚至不敢碰到师尊的皮肤,仿佛那是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少年自己乖顺地站起身。
他走到将挽离宽大的书案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将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撑在了冰凉的案面上。
少年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绷直,勾勒出流畅漂亮的线条,肩背舒展,腰身窄紧,身姿挺拔如一株迎着风雪亦不折腰的小劲松,已然是一副准备好承受责罚、绝不躲闪的乖顺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