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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十一”

将问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臀-上-像是被烙铁一下下烫着，疼痛层层叠加，逐渐变得难以忍受。他能感觉到被打过的地方肿起一道道楞子，火辣辣地发烫。

第67章 立规矩

将挽离此刻像块淬火的寒铁。

往日管教总似云间雷鸣却无雨点，今日却成了精密运转的无情时计。

剑鞘破空带着冰冷的节拍，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训导那个桀骜的少年，而是在校正偏离轨道的星辰。

风声骤厉，落在最脆弱的弦月弯弧。

将问脊背骤然弓起，呼吸碎在齿关，腥甜在舌尖炸开，却把嘶吼碾作沉沙。

“……十！二！”

两个数字从颤抖的唇间迸出，带着青铜锈迹般的涩痛。

墙边上立着的一排“搓手蝇”，被吓得一阵嗡鸣

为首的可孚真君站在廊下，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真君惯常骄纵子弟，此刻见那截劲瘦腰线在冷硬剑鞘下绽开绯红，心脉骤停如受天刑。

他眉峰蹙成穿心莲，指节不自觉地摩擦，云履碾着青砖缝来来去去，仿佛那凛冽风声不是落在将问的皮肉上，而是鞭笞在自己神魂痛处一般。

他数次抬起手，嘴唇嗫嚅着想开口劝一句 “小七，差不多了……”，可一对上将挽离那冷峻如冰的侧脸和毫无转圜余地的动作，那点勇气瞬间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泄了个干净。更何况，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将问这小兔崽子，这回闯的祸忒大，这顿打，确确实实该挨！

小小年纪就敢如此恣意妄为，短短半个月，烧了撼岳和云阙阁，两大仙门！不打不罚，恐怕日后是要掀了天衍的天灵盖儿，今日若再姑息，来日只怕是九天揽月、九幽探渊都拦他不住！届时莫说什么天衍执宗，严崋仙尊，怕是满天神佛降世，也再难管束这混世小魔星分毫！

但是打吧，自己又着实舍不得

哪个娃娃不是娘生爹养、千娇万宠的家中宝啊。在这乱世之中，来投奔天衍宗的，不是孤苦无依的可怜人，便是身世飘零、迫不得已的孩子。这样一个孩子交到自己手上，本就是天地间一株无依的飘萍，可怜得很。莫说是人是魔，谁家的孩儿被打成这样，都足以要了他娘亲的半条命去！

更何况是小问儿这样的孩子……

小小年纪便在江湖底层挣扎求生，被那些泼皮无赖当做猪狗一般，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何曾被人珍重疼惜过？本就已是一身伤痕、满心疮痍，如今犯错挨罚，连个能扑上来拦一拦、护一把的至亲之人都没有。我若再不出面，眼睁睁看着孩子独自受着

且他虽是有错，可眼下挨罚却也算乖顺，再不帮帮他，岂不枉费了小问儿那一声声真心实意的“师爷爷”？

“小七啊~” 思及至此，可孚真君眉眼弯弯地笑着开口，面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能甜出蜜来的讨好笑容，活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猫咪。

但他话音刚落，就被将挽离骤然截断。

将挽离的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天骤然砸落的万载玄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执宗是要替这孽障求情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凤纹剑鞘已重携风雷之势！

那道玄铁再度破空时，竟挟着比先前更峻急的惊雷，以倍增的狠决重重撞上早已不堪重负的伤处！

将问喉间猝然迸出断刃般的哀鸣，似孤鹤被箭矢贯穿长空。

他猛然昂首，月光淌过绷紧的颈项，勾勒出绝崖般的弧度。

汗珠如露坠墨竹，整个背脊绷成满月之弓，肌理如受惊的浪潮般剧烈起伏，恰似雪原孤狼被刺穿最柔软的腹地，每一寸战栗都化作沉默的隐忍。

“将问！” 将挽离的训斥声没有丝毫温度，“ 方才立规矩时，我说了什么？除报数外，敢出一声，便如何？”

将问伏在长椅上，胸膛如惊涛般剧烈起伏，喘息声裹着砂砾般的痛楚："…禀师尊…若出声…便…从头计过…"

"旁人置喙又当如何？"

"旁人求情半句…同…同罪重计…"

"既知规矩就好好报数！" 将挽离声似寒铁坠地，字字凿入冰层。

"…谨奉…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