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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散去,显出真君惊魂未定的身影。
他一把抓住化回人形的将问,磅礴灵力瞬间探入其体内,眉头紧锁如峰:“你是玄麟魔血,又是至尊血脉,按理说吞噬这毒瘴虽艰难,却并非不能炼化,为何会遭此恐怖反噬?这于理不通……”
真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凝固在将问微微偏过的侧脸上——在那略显凌乱的墨发掩映下,少年白皙的耳根后方,赫然浮现出一道妖异绝伦的印记!
那印记形似一条盘绕昂首的上古灵蛇,线条诡秘而流畅,通体流转着一种近乎妖冶的幽紫色光芒,仿佛蕴藏着无尽蛊惑与深渊之力。蛇眸处两点猩红,如同凝固的血钻,冷冷地注视着世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而古老的伽罗妖族气息,正从这印记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小问儿,我的活祖宗啊!”真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你这耳后是什么?!造孽啊!伽罗妖后一脉的‘灵蛇印’?!伽罗妖脉可是……”后面的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刹那间,血雨腥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戮妖台上,尸山血海!
当年那场倾尽正邪两道之力围剿伽罗妖后的灭世之战,何等惨烈!
他座下最锋锐的剑、最悍勇的先锋,正是将问的师尊——将挽离!
就是那日,将挽离手持道藏剑,身披被妖后之血浸透的战袍,在无数大能的注视下,与风华绝代却已成困兽的伽罗妖后进行了最后的、玉石俱焚般的对决!
最终,是浑身浴血、几近油尽灯枯的将挽离,亲手将剑刺入了妖后的心脏!
伽罗妖后,上古至今,唯此一位,血脉独一无二!
小问儿……
为何会有伽罗妖后之子才可能觉醒的“灵蛇印”?!
这分明是妖后之子的证明!
将挽离当年……
知道吗?
在挥剑斩向妖后心脏的那一刻,他知不知道妖后腹中……或者,已然降生的小问儿的存在?!
而小问儿……
他对那场惨绝人寰的戮妖之战,对自己至亲至爱的师尊手刃生母的血海深仇,可有半分印象?!
这滔天的杀母之仇,如同万丈深渊,横亘在了将挽离与将问这对师徒之间!
真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足冰凉,心乱如麻。他该如何面对?如何化解?
加上眼前崩裂的毒瘴之祸,直让他感到灭顶般的恐惧!
“师爷爷?”将问的声音响起,他见真君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复杂得如同翻涌的雷云,只以为真君是在忧心毒瘴失控。
将问强忍着体内残余的剧痛和血脉深处传来的陌生悸动,急急抓住真君的衣袖,眼神锐利如刀:
“师爷爷,毒瘴的事,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是有人处心积虑,要毁我天衍根基!”
将问顾不上体内妖血翻腾的异样,也顾不得耳后那灼人的灵蛇印记,一股脑将压在心底的线索全倒了出来:玉京仙境厨房里那鬼气森森的木匣、自己逼问出的关键人物花朝!
真君听罢,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如电。
他沉默不过一息,猛地攥住将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竟不由分说拽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毒瘴最为浓稠、尸傀游荡如潮的后山禁地!
“师爷爷!” 将问被拽得一个趔趄,惊疑不定,“我们不去捉那花朝小贼,来这鬼地方做什么?喂尸傀加餐吗?”
真君身形如电,在粘稠瘴气中穿行,声音却沉凝如铁:“毒瘴不除,天衍必亡。此前之法,分而治之已败,七星镇煞阵亦崩。眼下,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
将问少年心性,纵使身处险境,那骨子里的顽劣依旧难改。
他闻言,眉头一挑,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弧度,竟直接打断了真君的话:“第三个法子?我不同意!”
那副吊儿郎当、仿佛天塌下来也浑不在意的模样,在这尸山瘴海中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