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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血,喷出的是他强行运转被侵蚀灵力的反噬,更是鬼瘴在他体内肆虐凶威的明证!
怀中那小小的婴孩,仿佛被这剧毒的血气与体内翻腾的鬼瘴双重夹击,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哇——哇——!” 稚嫩的哭声尖锐刺耳,穿透浓稠的瘴雾,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恐惧。
将挽离垂眸,染血的视线落在孩子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上,那纯净的眼眸此刻盈满泪水,小小的身躯在襁褓中无意识地剧烈抽搐。
稚子何辜!
这幼小的生命,与他一样,正承受着这鬼瘴酷刑!
这认知如毒刃,剜得将挽离心魂俱痛,远胜肉身之苦。
一丝决然掠过将挽离剧痛混乱的灵台。
他强提一口残存真元,不顾灵脉寸断般的警告,试图引动那几乎溃散的白凤灵相!虚空中,一声微弱得几近消散的清唳响起,点点黯淡的清光艰难汇聚,在他与婴儿之间勾勒出一只残破的凤影,意图为这无辜稚子撑开一方净土,驱散体内邪瘴。
然而——
就在白凤虚影即将触及婴儿襁褓的刹那!
更为惨烈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将挽离如断线风筝般猛地向后一仰,强行催谷的残存灵力,非但未能祛毒,反而像引燃了体内蛰伏的毒火!
那墨色鬼瘴如同被激怒的毒龙,顺着强行运转的灵脉狂暴反噬,瞬间冲垮了他以玄丹勉强构筑的最后堤坝!
灵根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冰裂之声,白凤虚影哀鸣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飘零的冰晶光点,旋即被翻涌的墨瘴吞噬殆尽。
婴儿的啼哭因这剧烈的灵力动荡和反噬的痛苦,变得更加尖利绝望,小小的身体在他染血的臂弯里弹动挣扎,仿佛随时要碎裂。
将挽离虚弱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脏腑。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穿透越来越浓的墨色瘴气,投向不远处——那无辜的孕妇,在诞下这“毒瘴之种”后便已力竭气绝的地方。
所见之景,令他心头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了!
那刚刚失去生命的妇人躯体,正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剧变!
皮肤急速转为死青灰败,皮下似有活物蠕动,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脆响,指甲暴涨弯曲,乌黑如钩。她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抬起,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幽的、与婴儿脐眼处同源的惨绿鬼火!
这绝非孤例!
远处山道上,那些先前被鬼瘴侵蚀倒毙的撼岳宗修士尸体,此刻也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号令,纷纷扭曲着、抽搐着,从血泊泥泞中僵硬地爬起!关节发出生涩的摩擦声,头颅低垂,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他们身上残留的宗门服饰被暴涨的尸身撑裂,裸露的皮肤同样呈现死灰,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墨绿毒气,与那尸变的孕妇别无二致!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腐恶臭,混杂着阴冷的鬼瘴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数千具,不,是越来越多的尸变之躯,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聚拢,惨绿的鬼火瞳眸死死锁定着场中唯一鲜活的气息源头——
怀抱婴儿、白衣浴血、气息奄奄的将挽离!
墨色瘴气如活物般翻腾,死寂的山谷中,唯有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与无数尸骸拖行的“沙沙”声交织,编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将中心那一抹染血的白,紧紧缠绕,步步紧逼。
将挽离周身气血逆行,不可再运行灵力,于是站直身体,将婴孩护于身后,手上颤颤巍巍地提起道藏剑!
鬼瘴分食的是他的骨肉,不是脊梁。
执剑。
上一世,将挽离骨头断了,可以用枪托撑着!膝盖碎了,用臂膀咬着牙爬!
战场上,只有战死的兵,没有趴下的狗!
将挽离要死,也是站着死!
第48章 驰援不到
作为天衍宗的战力天花板,将挽离向来只信掌中三尺青锋,不屑也无需他人并肩。
而此刻,生死关头,将挽离心下是不安的。
天衍七子生死同感,别看他的师兄们平时各扫门前雪,但有难时,谁也不曾抛下过谁!
但此时,驰援不到……
鬼瘴蚀骨,经脉寸寸逆转如焚,灵力尽锁。
将挽离单膝撑地,白衣浸透暗红血痕,却仍将啼哭婴孩牢牢护于身后。瘴雾翻涌,死而复生的毒物如潮涌至!
白衣早已浸透暗红,粘稠地贴在将挽离身上,如同第二层染血的皮肤。
他撑着道藏剑,单膝跪在尸骸堆积的坡顶,身后是毒瘴缠身、哭嚎不止的婴孩。
满山遍野,被鬼瘴彻底侵蚀、面目扭曲的噬魂傀层层叠叠涌来,腐烂的腥风几乎令人窒息。
它们空洞的眼窝锁定着坡顶那抹刺目的红白,发出渴血的嘶嚎。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包围圈最外围,一道炫目的流光猛地闪过!
那力量磅礴而突兀,瞬间撕裂了浓厚的瘴气。
将挽离感知到了。那并非凡俗手段,是极高明的破禁灵光!
一丝微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刚刚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