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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全瑕的合獾獾,一阵风似地冲进师弟将挽离的卧房。
下一秒,他那张如高岭雪茶花般漂亮精致的脸上,“腾”地烧起两朵滚烫的晚霞!
他兔子似的蹦到床前,指尖发颤地先指向将挽离沾满乳白药膏的手指,又惊惶地瞪向床上那高高支起的、不容忽视的小帐篷!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走马灯。
“手……呜呜……是……喔噢……问……啊啊……的……孩子……a?”
合獾獾语无伦次刚蹦出几个字,将挽离已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
床上的小混蛋根本没听清师伯在嘀咕什么,反倒被这突然闯入和模糊音节惊得浑身一激灵,残余的那点儿“力量”瞬间被驱散大半。
将问听到“云阙阁”三个字从合獾獾嘴里漏出来,心头那点刚被惊散的混沌立刻被一股邪火取代!
北邙山上,他确实狠狠惩治了云阙阁那个心黑手狠的“倒三角”,可回来后听大师伯绘声绘色描述那云阙阁的老玄宗如何刁难师尊……将问只觉得一股暴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牙根都痒得发颤!恨不能现在就破窗而出,一口将那该死的老东西囫囵吞了!
可……他没吞过修士,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是像烤得焦香的灵兽肉般酥脆多汁,还是像寡淡的玉米一样难以下咽?
这念头瞬间恣意行凶,纯粹源于体内翻腾的魔龙之血,一种近乎狩猎本能的冲动,带着初生魔 兽对未知“猎物”纯粹而残忍的好奇,一路喧嚣至上
“合獾獾!” 将挽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捂着他嘴的手并未松开,眼神锐利如刀,“身为师长,没个师长的端方!修着无情道,却满脑子……成何体统!”
在将挽离心中,十七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坏心思?
将问虽然身量抽条如劲竹,筋骨里蕴着力量,可那心智……
终究还是个半大孩子。
男-孩-子-到-了-这-年-纪,晨-间-有-些-反-应-再正常不过,岂能用-成-人-那-些-腌-臜-心-思去随意揣测、编排?
他绝不许合獾獾这张没把门的嘴毁了孩子的纯净自然。
合獾獾身为罕见的顶级炉鼎体质,感官本就敏锐异常。
此刻被捂着嘴,鼻尖却清晰捕捉到小师弟手上那特制灼伤膏的清苦药味,再飞快扫一眼床榻间——小将问裸露的皮肤上果然布满了灼痕,可怜兮兮!电光火石间,他瞬间明白了这满屋尴尬的缘由!
事实摆在眼前,实在不好当着正主的面接着造黄谣了……
合獾獾无奈地扒拉师弟的手,小脸绷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小七!出大事了!”
合獾獾语速踏着鼓点儿,字字清晰,“北邙山~东海侧~魔气毒瘴频爆发~无声无息,海里生灵……成片成片~死光光了!”
他的声音带着惊悸,“不是寻常杀戮!那景象……太邪门了~ 珊瑚礁一夜石化成惨白骨架,鱼群僵直沉底,眼珠爆裂流出漆黑的粘液,连最凶悍的玄甲鳌蟹,背壳上都绽开一朵朵蠕动着的、血肉构成的‘花’……像是……像是中了古书里记载的‘魔瘴’!”
“偏偏最蹊跷的是,离北邙山最近的撼岳宗!”
合獾獾喘了口气,又叹了口气,“他们宗门里,也无缘无故开始出现类似的……情况!先是守山灵犬,白日狂吠,入夜后浑身皮毛簌簌脱落,露出底下不断渗出黑色油汗、布满紫红斑块的皮肤,接着筋肉会像融化的蜡一样软塌下去……然后是低阶弟子,莫名疯癫,神志昏聩时,指尖会不受控制地长出……乌黑尖锐的骨刺!这瘟瘴……它不声不响,却蚀骨腐肉,比刀劈斧砍更瘆人百倍!”
“可是!”床上的将问突然插话,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晨间”嘶哑,“《九幽异魔志》里记载过!只有被深渊魔气本源直接侵蚀,或是吞食了被魔源彻底污染的魔核,才会沾染这种‘蚀心魔瘴’!而且,”他语气斩钉截铁,看向合獾獾,“《万毒纲目·魔疫篇》开篇就写明了,魔族本源之毒,因其至阴至邪,与生灵阳气相冲,绝不可能通过寻常途径传染给修士或凡人!这毒,是直接烙印在魔物本源上的诅咒!”
合獾獾闻言,立刻转头,一本正经地盯住将挽离,眨着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心急火燎地开口:“小七!小问儿在说什么?他真的识字吗?这两本书我也读过标题,之后我睡着了,接下来做的梦我还记得,但书里内容,我应该是错过了比较重要的全部信息……”
将挽离此时已用净尘诀迅速净了手,药膏气味尽散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只周身气息瞬间冷凝如渊。他不再看床上床下两人,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步伐快而稳。
将问一看师尊这架势,心知他定是去见那群惹人厌烦的“绿头苍蝇”了。心中虽对那群人憎恶至极,但他还是飞快地掀开被子,忍着身上灼伤的刺痛,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急急追了出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依赖:
“师尊,等等我!我同您一道过去!”
第36章 杀戒
紫霄殿内,沉水香凝滞如铅云,压得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