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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古槐下那抹高洁如月的身影,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半月未见,师尊清减的侧影让他心尖揪痛,以他现在的恨意,能生吞活剥了那群惊扰人间的鬼怪杂碎!
他恨那群幽冥鬼怪!
舍不得自己师尊离开天衍半步。
像只小疯狼,他贪婪地用目光舔舐着师尊的每一寸轮廓,思念与渴慕如同藤蔓勒紧心脏,几乎窒息。
然而,当那他视若神明、纤尘不染、曾无数次温柔抚过他头顶的玉白手指,毫不避讳地、直接碰触到小胖脸上那肮脏刺目的血污时——
将问觉得自己胸口岩浆翻滚,几乎要鼎沸炸裂!
他气得快要炸开,又不敢在师尊面前显露半分,只得强忍着恨意,死死咬住自己腮上的嫩肉,任钻心的疼痛浅浅分担心头怒火。
小胖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脸上也有了血色。将挽离缓缓起身,月华般的凤眸骤然扫视全场,那目光清冷如九天玄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冰冷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寒霜,瞬间冻结了空气。
围跪的蕴灵院少年们吓得浑身一抖,纷纷以额触地,连声告罪:“严華仙尊息怒!”执事师兄更是伏低了身子,不敢抬头。
将问心下一紧,他不怕师尊责罚,那戒尺师尊一向是收着力打的,但那小胖背后编排师尊的污言秽语,他一个字都不想脏了师尊的耳朵!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梗着脖子,用那副惯常的混不吝姿态胡乱认下所有罪名——
“启禀仙尊。”一个温柔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抢在他开口前响起。
是一直安静跪在角落阴影里的花朝。
他抬起一张清秀柔美的小脸,杏眼里已泛起一层薄红,如同沾染了晨露的花瓣。
花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请仙尊明察。今日之事,实非将问师兄无故生事。是小胖师弟……他、他在蕴灵院后山,用极不堪的言语编排仙尊清誉,污蔑仙尊品行……将问师兄听在耳中,才一时激愤动了手。”
花朝语速不急不缓,每一句都像是替将问辩解:“弟子当时也在场,拼命劝阻过将问师兄,也试图去找执事师兄禀报……师兄盛怒之下,推搡了执事师兄,也误伤了弟子,并非有意为之……”
花朝恰到好处地停顿,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努力阻止却反被牵连的正义形象。
“你!”将问听得心头火起,这小子分明是在给他“描补”,却处处透着虚伪!
他不耐烦地呵斥打断道,“我打没打你,自己心里没数?小不点儿,装什么可怜!”
花朝被他当众呵斥,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眼眶瞬间更红了,泪水在眼中盈盈打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让落下。
他微微垂下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委屈又隐忍:“……是,师兄教训的是。没有打……是弟子自己……自己不小心绊倒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小腿。
将挽离的目光何其锐利,他几步上前,俯身轻轻撩开花朝的裤角——只见那纤细白皙的小腿上,赫然交错着几道新鲜的、渗着血珠的树藤抽痕,在雪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 将挽离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度,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盛气凌人的将问,那眼神里的失望与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冰。
他不再看将问,转身对几个蕴灵院执事师兄沉声吩咐:“照看好他们二人。” 语毕,月白身影倏然转身,衣袂翻飞间,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玉京峰方向掠去。
将问心头一沉,立刻唤来早已盘旋在侧、跃跃欲试的普海琴,紧追着那道清冷流光而去。
甫一在玉京峰顶的寒玉坪落地,甚至脚跟还未站稳,一股凌厉劲风便已袭到!
“嘭!”
将挽离竟早已等在那里,回身便是一记狠踹,精准无比地踹在将问的臀侧。将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倒,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寒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来!” 不等他缓过痛楚,头顶便传来将挽离冰冷如铁的命令。
“师尊,我错了!您……” 将问挣扎着想起身认错,话音未落——
“啪!”
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左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头猛地一偏,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
“还有脸叫我师尊?!” 将挽离的声音失去了方才的清冷平静,带着被点燃的怒焰,语速也快了几分,“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同门师兄弟,即便言语冲撞,也该以理相待,宽宏谅解!若真有过分之处,自有执事师兄按门规惩戒!何曾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越俎代庖、滥用私刑!”
他越说越气,胸中积压的怒火和失望喷薄而出,伴随着又急又重的责骂,手掌如同带着雷霆之势,又狠狠扇了将问一记耳光:
“残害同门!对执事师兄都敢动手!为师为你打架闯祸的混账事,揍过你多少回?怎么就是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啪!”又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少年倔强的脸庞瞬间红肿起来,唇角被打破,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刚毅的下颌线蜿蜒滑下,滴落在寒玉地面,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那抹鲜红衬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竟透出一种破碎而阳刚的惨烈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