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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甜的。
可惜滋味浅尝辄止,吻潦草终结。卫鹤清推开徐昭,不放心地左右张望,手指在徐昭掌心轻轻蠕动。
“回家。回家再那个……”
不管亲多少次卫鹤清也褪不掉骨子里的羞涩,在外面甚至连亲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反而给了徐昭无穷的想象空间。
“怎么突然来接我,”徐昭心猿意马,影子欺近盖在卫鹤清的影上,“都没告诉我呢。”
“是临时起意。”卫鹤清垂着眼看隔在他俩中间的花,“今晚我看了咨询师推荐的电影,看完很想立刻见到你。”
当时挂掉电话,恢复暂停的电影,尾声是一段独白,主人公在临终前细数花香、微风、夕阳,感叹每天都有耀眼的时刻。既已出生于世,无论过去的和迎来的是多么普通的一天,人都有资格享有这些耀眼时刻里单纯的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用多了不起就能享有的东西。只要存在就能享有。这是徐昭告诉他的理念,因此他很想念徐昭。
他想立刻见到他,告诉他,他就是自己最想享有的耀眼之物。
然而现在,两人真的见了面,这些话却说不出口,卫鹤清微微张着嘴,最后选择用眼传情。徐昭禁不住他这么看,被看得血脉偾张。他身上亢奋地轻颤,心里悸动,手指作为末梢痉挛似的锁紧。
“想到就做,好棒……这是小卫老师今天应该被表扬的一处,对不对?”
徐昭的眼睛深而迷离,卫鹤清正陷在里面犯迷糊,这一听却警觉,捂住他的嘴道:“不对。要我来说。”
明天有课,他绝来不了两次。很有敬业精神的小卫老师稍作思索,提前交上作业。
“这花束是我搭配的,很漂亮,算一件值得肯定的事。”
“当然,必须算。”徐昭盯着他极亲昵地笑,“还有什么?”
亲昵近于狎昵,卫鹤清觉得徐昭的笑不怀好意。他尽力忽略干扰,继续挖掘:“我还来接你放学,这样你回家路上就不会无聊。”
“这个也算。”徐昭的话音被卫鹤清捂得模糊暧昧,尾调坏坏的上扬,“不过下次你要站到显眼的地方,让我一眼就看得见。”
卫鹤清闻言蜷起手指,两只手的手心都已有了潮意。徐昭在他身前,像堵人墙隔绝了冷风,可还是有一丝半缕凭空漏进胸膛,所到之处荒草疯长。
很痒,很紧张,卫鹤清脑子里完全空白了,半晌后他撤手牵住徐昭,摇了摇,兀自逞强。
“第三个我回去再说。”
美人计暂且奏效,可惜到了睡前,卫鹤清仍是一脑袋浆糊交不齐作业,最终被徐昭挤进床角。卧室门在两人背后半开,客厅的桌上摆着插了瓶的花束,有几枝被带到枕畔,花瓣一片片撕扯离苞,很缓慢地掉落,藏进床单褶皱间凌乱吐芳。
有花落,也有花开,卫鹤清心里的花苞盛放,一朵接一朵粲然破土。在这个静寂之夜,他觉得自己正遭到甜蜜的欺骗,明明说好可以免罚,实际执行却是两次并作一次。冬天的夜太长太深,主卧这张床榻又格外庞大,他爬不出当前时空,只能反反复复被困在原地,与徐昭继续纠葛。
“可以了……”卫鹤清被迫放话威胁,“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玩儿了……”
“这么严重啊,”徐昭听后竟然笑了,舀起捧花瓣贴着他面颊轻搓,“那我更得珍惜这最后一次。”
揉碎的花汁滴落,卫鹤清气息更乱。他合上眼再睁开,睫毛扑簌,面前的人却好整以暇,像做什么正经事般仔细地耕耘栽种。
而在做正经事的时候,徐昭总是极具魅力。
“徐昭。”
卫鹤清轻声地叫。他放弃顽抗,手随意一抹,又偏头衔起片花瓣,引颈送上。
“来吧。那就不要停。”
徐昭一顿,尔后猛地俯低。
风呜呜吹了半宿,屋外很冷,屋内两人暖暖和和交颈而眠。徐昭在卫鹤清身前挛缩眼皮,于梦中入戏。
梦中的戏更真实,不止于台词,菜市口人声鼎沸,叫卖声此次彼伏,这些全都有声音和画面。他跟随人群往前挤去,远远的有刀挥起、劈下,砍了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