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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没动,影子也没动,卫鹤清盯住它补充:“快点,不然我……”
话音落到一半,徐昭鬼鬼祟祟从墙后探出身,原地站着,心虚且怂。卫鹤清忍住笑与喜悦一本正经地走过去,皱脸瞪他。
“你在s灯柱吓我吗?”卫鹤清问,“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那坦白从宽。”徐昭很会为自己争取,“长官,我都招。”
卫鹤清不表态,专心装酷男,他料想是给他提供咨询的贺呈柳口风不严,叫这家伙得了信儿,谁知听着听着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从网页到深夜电话,从驴打滚到咨询信息,眼前这个小心觑他的人正是深藏一切功与名的幕后推手。
“我知道你想自己解决,你能好起来,我相信。我就是单纯坐不住,想尽点力。今天我也没别的意思,不放心,就想来看看你,结果还被你发现了。”
徐昭懊恼地碎碎念,佝下背,和卫鹤清平视。这个时候,他觉得他好像真的是太笨了,追人差点追成床伴,跟踪一次也能暴露自己。
“都说完了。我任打任骂,别不理我。”
说完徐昭眯起眼,沮丧听凭裁决。对面悄然无声,随即,一个柔软温暖的身体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肩膀。
“小卫老师?”
徐昭恍惚一瞬,想问问他怎么了,换来的是卫鹤清加倍收紧的胳膊。这么宽阔的肩,高高大大,这个人仿佛生来就能为人遮风挡雨,似乎有源源不断用不尽的温度。给的少了怕不够,给的多了怕厌烦,在这种笨拙到真诚的情感里,他的过去、现在都有权被爱,回避、生气也可以被爱。所有组成他的,无论好与坏,似乎只要是属于他的部分就值得被夸奖、心疼、珍惜。
他只要做自己就能得到好好对待。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给他这样的感受?全新、未知、生疏,但与他的情绪状态一样,不再让他本能地排斥,想要推开。卫鹤清内心复杂,蹭蹭徐昭的头发,想说他懂他的好,想说他愿意让他参与自己的恢复,想说他一定会努力学着被爱和爱人。
可空口无凭,太虚太轻,话到嘴边咽回肚里。卫鹤清实在不知如何表达,埋头在他肩上一啃。
又抱又咬,与预想中迥然不同,徐昭彻底懵了。“生我气了?”他反手拍拍卫鹤清的背,“生气了要告诉我。”
“没有,”卫鹤清眨走眼里氤氲起的湿意,含混吐字,“喜欢你。”
徐昭僵住了,呆立着比刚才还像灯柱。一朝被蛇咬,在冰场卫鹤清抱着他说我喜欢你的记忆涌入脑中,徐昭大脑短路,求证道:“是谈恋爱的那种喜欢,不是别的吧?”
“什么别的,”卫鹤清松开他退后一步,摊开手,生不起气来地埋怨,“你是傻瓜。”
好在傻瓜很通人性,听了忙把自己的注水脑袋搁上去,挨训反而开心。卫鹤清看着他像大狗般忠诚地又亲又蹭,演完《雷雨》急匆匆赶来,脸上的妆都没卸干净。
灯光下,他好看得比平时更叫他心软。
“我送你去聚餐的餐厅,好吗?”卫鹤清突然有点分离焦虑,又小声道,“以后我做咨询你也可以来找我,大方的,不用再躲。”
“好!”徐昭直起身,哗地把他捞近,“过来,让傻瓜抱抱你!”
卫鹤清“呀”地叫了一声,脚不着地被拦腰提起。徐昭抱着他转圈,他撑着徐昭的肩膀听着他笑,仰起脖子,灯在头顶一圈一圈绕成亮环。不同于他在冰上的独自旋转,这种感觉太热烈了,很容易就叫他犯晕。
晕,真晕,卫鹤清笑了,晕在徐昭身上的热烈里。那种鲜明、旺盛深刻感染着他,那种生命力让他不自觉跟着开心。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有暗流始终奔涌,徐昭让它更强烈地存在,裹挟着他脱离冰面,时而在游、时而在飞,多么自由。
此时的胡同,晕是幸福者的专属。
两人晕得靠了墙,徐昭腿软,但没叫卫鹤清的外套蹭脏。卫鹤清抱着他笑着轻喘,被他爱意闪闪的星星眼看得不止心软,已是心痒。
“徐昭,”卫鹤清痒得歪倒,更小声地哼哼,“明天后天过周末,你休息,我也没课……”
第61章 贪玩儿的坏孩子
这是什么,预约还是钩引?小徐昭差点有伤风化地原地起立。徐昭发现他对卫鹤清越来越没定力,卫鹤清的一个眼神、一句尾音都能成为他的过敏原,无药可医。
两人在餐厅外分别,徐昭仍需冷静,吹吹风,想点正经事。今天带妆汇演,民艺请来了几个元老级的演员,阚璟珲掺着其中一个进来,坐在徐铭生身边,跟班任秦立新、副班任吴峥一起观戏,超豪华阵容,远超当年艺考。
好在他不杵看,在这些老艺术家盼望传承的目光中表演,更是没有紧张、亲切不已。表演结束,他们谢幕听取指导,字字玑珠,没人关注分数、排名,徐铭生作为全程带教的老师,更对每人相较于排练时的进步和仍然存在的不足之处一一道来。
到了他,只有俩字:“不错。”
徐铭生满意时话少,徐昭与他对视,感受到来自老师与父亲的双重认可。台上台下,家里家外,他曾拍着巴掌觉得徐铭生是这世上最好的爸爸,也曾梗着脖子觉得他是最不理解自己的人。对视中它们统统在脑海闪过,最后只剩下深沉的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