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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吓的,”徐昭松了口气,哄他道,“转过来我看看?”
愤怒的小鸟现在很温顺,没了折断骨头也要突围的狠劲,转过脸,胳膊像翅膀一样耷在徐昭臂前。徐昭好好看了看他,拿额头贴他的头、脸贴他的脸,半是安慰半为试探温度。
还烧,没怎么降。
从上午到现在一天过去,卫鹤清始终烧得很高,吃了药退了两小时,很快又复烧起来。傍晚时候他短暂地清醒,要了水,喝了又吐,抱着被子团成个让人一看就心疼的球,哼哼一会,陷入无知觉的昏迷。
徐昭这期间给家里打了电话,姨夫在医院工作,建议他关注患者体温。这阵子流感盛行,如果持续高烧最好要来医院。
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患者不肯。周翔的忠告他还没忘,更别提卫鹤清刚才的梦话惊心,犹在耳畔。
思索再三,徐昭同卫鹤清商量。
“小卫老师,你的体温退不下去,一直烧着不行,我带你去趟医院好吗?”
“不去,”卫鹤清果然拒绝,“我再吃个退烧药试试。”
“傍晚给你吃过了。你还吐了,忘了?”
“那……那我再睡一觉看看。发个烧而已,没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扛什么?扛着多难受啊。”徐昭捏他鼻子,“医院离得又不远,咱开车去,很方便。再说我担心你是得了流感,需要对症的药才好得快。”
卫鹤清没说话,眼神有点呆,似乎是听到了一个从没听过的理论。徐昭看他这样当他是同意了,说了声“等着”,跑去次卧给他拿衣服。
徐昭抱着衣服跑进来,卫鹤清说:“还是算了。其实我有点害怕去医院。”
这话脱口,两人同时愣了愣。徐昭因为卫鹤清主动袒露心声而惊喜,又因为这份心声本身的内容而难受。
“你以前受过伤,在医院治疗时遭罪了,是不是?”
徐昭一猜便猜对大半,他觑着卫鹤清默然的神色抖开外套,心里很疼,但没忘记这会最重要的是带他看病。
“小卫老师,你把胳膊抬起来听我说。这次咱是发烧,和之前不一样,去了充其量做做检查、打个针,很快的,我保证。到时我全程陪在你边上,你怕了随时告诉我,那只也抬,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卫鹤清糊涂着穿好外套,抓起手机一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多。解锁进去,界面停留在他和周翔的聊天,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半要请假的文字,没有发送。
“我跟周翔说过了,他知道你生病。”
徐昭什么也不耽误,边给卫鹤清的脚上套袜子边抽空说明。卫鹤清看了眼他有些疲惫的脸,再看窗外,是无限漆黑的天。
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深夜不睡觉,而是选择守着他、带他去医院,只为不叫他硬抗?他说了不去,说了好几次,对方竟然不烦,还很耐心地说服他。卫鹤清从没被如此对待过,他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迷茫和困惑。一个床伴用得着做到这种程度吗?这太奢侈也太不可思议了。此时此刻,卫鹤清无法在他和徐昭之间找到明晰的责权关系,徐昭的所作所为让他萌生出一种不知针对什么的动摇。他晕乎乎想不明白,但对徐昭的好自觉受之有愧——
这么久了,他俩甚至还没玩儿过一次。
“徐昭,这样太麻烦你了。”卫鹤清有什么说什么,“我们这种关系需要这样吗?”
“当然需要,就是我们这种关系才要这样啊!”徐昭被逗笑了,“小卫老师,我那天喝多,跟你叨叨一晚上的时候你烦我吗?”
烦什么,多可爱啊。卫鹤清摇了摇头。
“那不得了,你比我当时乖不知多少倍,我更不觉得麻烦了。”
徐昭说着伸手去抱卫鹤清。卫鹤清犹豫了一下,徐昭直接把他的两条胳膊拴在自己脖子上,佯怒地去撞他的额头。
“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你用我还有思想负担?实话告诉你吧,我每天都盼着你使唤我呢,你越不拿我当外人我心里越高兴。”
撞完他又哄:“不想这些了。咱早点看完早点出来,要是你退了烧,我就载你去看红叶。”
“真的?”卫鹤清心动了。
“保证假不了。”徐昭四指擦过眉尾比了个敬礼的动作,“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你跟我去把病看了,我都答应。”
这一通思想工作做下来,卫鹤清成功被徐昭领进了急诊,抽血化验加上打抗病毒药水用了不到两小时,俩人从医院大厅出来天都没亮。
卫鹤清坐进副驾,车里开了暖风,温度正合适。这时间早餐店还没开门,徐昭把车开到便利店外,去买了包子和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