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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很高,万里水洗的蓝,不单调,正配下面的层林尽染。松木、枫树、白桦,针阔叶混交,转熟的叶片红的红黄的黄,苍翠点缀,风吹过色彩起伏流动,有数不清的层次和走向。
还有味道,有触感。入耳有哗哗喧响的涛声。林海环绕中,这里的道路乌黑笔直,房屋墙体是米白色,房顶砖红、墨绿、宝蓝,明丽大胆,与坡顶、塔尖和洋葱顶组合出奇妙的异域风情。
连背后的小小车站都有色彩,灰砖墙灰瓦片,刷了暗绿漆的木窗框与明黄色水泥,三层高低檐尖顶,完美融入群山腹地。
这又是一个可以让人变小变傻的童话世界。美在其间是种压倒性的震撼。
卫鹤清傻呆呆地看着,车来了被徐昭拉上车,稀里糊涂,不用骗都能被拐走。
大约一脚油门以后,他又被拉进了一栋民宿。
说是民宿,其实更像个家庭式小洋房,两层楼带院儿带露台,徐昭跟投身旅游业的大学室友包了三宿。在临北待了这些年他也算积累下不少人脉,原来的同学、同僚转行干什么的都有,堪称全行业链全覆盖,知道他要来溪岭玩儿纷纷献计献策。
几个当地人的意见一综合,他连攻略都不用特意做。
这会儿临近傍晚,小分队成员先安顿行李。房间不用挑,民宿上下各两间,四人一人一间正好够住。
稍作休整,徐昭在新拉的群里摇人。
徐昭:今天摆集,有人去吗?
贺呈柳:1
周翔:1
俩没有感情的扣1机器发完同时撤回,徐昭缓缓打出问号,卫鹤清紧随其后发我要去。
还追加一个芭蕾舞小人儿骑车去干饭的表情包,勺子、叉子像武器背在背上。
徐昭一看就乐,也懒得管楼上那俩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拎起外套开门。
卫鹤清站在他门外迫不及待。
“你又饿了?”
徐昭这下不想笑都不行。卫鹤清点了点头拔腿就走,也不呆了也不傻了,目标明确是要出门找食儿。
徐昭和他往外走,身后的楼梯吱吱叫着挽留。两人回头看,贺呈柳、周翔一前一后隔了老远走过来,目不斜视相当庄重。
“咱是去赶集,”徐昭左右看看,“您二位确定不是另有任务?”
二位没搭茬,四个人最终还是出门同行,贺呈柳周翔的秘密任务组穿插在徐昭卫鹤清的休闲郊游组之中,旗帜鲜明争当最夺目的电灯泡。
俩人坚决不往一块挨,徐昭被迫与卫鹤清分离。他原本想得特美,集市上人多又嘈杂,少不了摩肩擦踵,说话得贴近了才能听清。身为异乡过客最容易放松,放松放松着,没准他就能把卫鹤清的手整个攥在掌心。
现在幻想破灭,他跟卫鹤清说句话都得伸长脖子。
徐昭心里挺憋屈,但除了他,小队里的其他人各有各的亢奋。鲜货熟食、现烹现卖,贺呈柳在锅气缭绕的摊位前跳来跳地试吃,周翔斜愣了他好几眼,远远背手询价砍价,看准才买,一副地道的饕客做派。
至于卫鹤清,小天鹅早已扑腾起了翅膀,俩人谁给他吃的也接,谁跟他讲话也听,看都不带看徐昭一眼,就是公园广场上没心没肺的鸽子,谁手里有粮他冲着谁去。
徐昭又气又想笑,看他高兴心又软软的,便也只拿目光追随。
追随途中,他撞见一帮学生在和山景合照。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凡是自己知道的都要拿出来讨论,徐昭听到其中一个说这叫“五花山”。
“哪五花啊?”
徐昭自来熟,搭话搭得别提多自然。学生指着山岭给他数数,山上斑斓壮阔,树冠花团状深浅不一,最后比五多数出三四种颜色。
“这都九花了,”徐昭和学生一起数,“五花还真说少了。”
俩数着呢,卫鹤清嗖一下立到他面前。
“你买五花啦?”
卫鹤清在徐昭拎的袋子里寻找,徐昭低头反应一下,揪着耳朵尖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什么五花?我还买里脊龙骨呢!”徐昭终于发作,“你就知道吃!”
“疼!别揪!我耳朵要掉了!!”
卫鹤清故技重施,遗憾的是这次没人救他。贺呈柳不尝遍一条街决不罢休,周翔则好整以暇地看热闹,还从兜里抓炒瓜子嗑。
这都什么朋友!
卫鹤清不鸟他俩了,回去的路上只跟贺呈柳走,进了家门闻着香味儿,他又扶墙去看。
在车站还对峙的俩人现在有说有笑,正在小院儿里洗电烤锅、撒料腌肉。
怎么腌的,能这么香……
卫鹤清抱着学习的态度往近凑,没人鸟他,他就默默站到中间碍眼。
桌上几盘肉肥瘦相间,一半逆纹理片成了薄片,一半切块,干腌湿腌都有,除了中式配方还有韩式风味和蒜香奶油。